徐长青连忙摆手:“老人家万万不可。”
他望著老人,语气诚恳而温和:“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哪里当得起这般重谢?”
见老者还要坚持,他又温声劝道:
“这些银钱,都是乡亲们一分一毫攒下的血汗钱,留著置办农具、补贴家用才是正途。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断不能收。”
一旁李十一也说道:“徐公子此言,与我是一般心思。这些银钱不必再提,老丈还是收回去吧。”
如此一番后,老人最终收回了银钱。
“二位高义,老朽记下了。此番大恩,我们全村上下,没齿难忘。等回去,我们便在山神位前日日为二位恩公祈福,愿二位前路顺遂,平安无恙。”
顿了顿,他又哽咽著补了一句:
“至於这些钱,老朽便做主替二位收下,拿去给村里添补些口粮,算替二位积份功德了。”
徐长青闻言微微頷首,对著眾人拱手一礼:
“老丈有心,如此便好。我们尚有路程要赶,就此別过,诸位多保重。”
“公子,一路保重。”老者亦是朝他们鞠了一躬,“姑娘,多谢你。”
李十一笑了笑,“老丈谢错人了。”
老者摇摇头,没有接话。
马蹄噠噠,二人一猫逐渐远去。
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村口那些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站著,像一排栽在土里的树苗。
…………
出了村子,往北走。官道宽阔,两旁的麦田青翠欲滴,风一吹,盪开一片绿色的浪。
李十一骑著枣红马,走在前头。身后徐长青也骑著马,不紧不慢的跟著。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直到身后村落消失不见。李十一转头看向修白。
“小猫,那神像你从哪弄来的?”她问。
修白趴在马背上,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神像一直都在,只不过被扔在后山沟里了。”
“然后你就让山里的小妖送回来了?”李十一又问。
修白诧异的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这面相,看著就不像勤快的妖。”
修白瞪了她一眼,“你这么会看相,怎么不去给人算命?”
李十一笑了笑,也不恼,“你这猫,倒是心细。那些村民心里不踏实,怕那虎妖再回来。你把旧山神请回来,他们有了依靠,自然就不怕了。”
“除恶容易,安民心难。那虎妖死了,可村民们心里的虎妖还没死。得给他们找个新的念想,才能把旧的忘了。”修白懒洋洋地说,“况且如今虎妖死了,山中小妖没了约束,得给它们找点事做。顺便也好也让它们知道,这山里有山神,以后行事別太过分。”
李十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没看出来,你不仅做事周全,还挺懂人心。”
修白看了她一眼,“人心有什么难懂的?怕死,怕饿,怕没著没落。给他们个念想,他们就能好好活著。”
李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说得好。”她说,“比那些整天把『仁义道德』掛在嘴边的读书人说得明白。”
徐长青在一旁听著,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在说我?”
“不是说你。”李十一笑道,“说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
徐长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十一看著修白,眼中难掩喜爱,“小猫,要不你以后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