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昌摆摆手,“姑娘客气了。要不是姑娘,在下这批货怕是又要被劫。这点房钱,算得了什么?”
安顿好之后,陈永昌非要请他们吃饭。李十一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饭馆在城东,是永寧城最有名的一家,叫“醉仙楼”。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看著就气派。
陈永昌订了二楼的雅间,推开窗能看见街上的风景。菜一道道端上来,有鱼有肉,有冷有热,摆了满满一桌。
“姑娘,公子,请。”陈永昌端起酒杯,“在下敬二位一杯。”
李十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徐长青也喝了,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
陈永昌笑了,“公子不善饮酒?”
“不善。”徐长青苦笑道,“让掌柜见笑了。”
“哪里哪里。”陈永昌摆摆手,“不善饮酒是好事。在下年轻时也不善饮,后来做生意,应酬多了,就学会了。现在想戒,戒不掉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陈永昌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天南海北的事都能聊几句。他说起北边的战事,说起南边的水患,说起西边的旱灾,说起东边的海防,桩桩件件,如数家珍。
“这大荣的天下,看著太平,其实暗流涌动。”他嘆了口气,“北边的韃子年年南下抢掠,朝廷年年派兵围剿,可剿来剿去,剿不乾净。南边的水患也一年比一年厉害,这世道再这么下去,老百姓没活路,迟早要出大事。”
“这北方边患竟如此严重了吗?”徐长青蹙眉问道。
“哎……”陈永昌嘆口气:“和当年大荣立国时候的乱世比,那些北方韃子算什么?我相信只要朝廷肯下决心,整顿吏治,清除边患,安抚百姓,不出十年,北方便能太平。”
“陈掌柜倒是乐观。”李十一说。
“不是乐观,是不得不乐观。”陈永昌说,“我们做生意的,靠的就是这天下太平。天下不太平,生意就没法做。生意没法做,一家老小吃什么?所以啊,我们比谁都盼著天下太平。”
徐长青赞同地点点头,但却没再多言。
一时间,席上气氛有些凝滯。
陈永昌见著,换了话题,又聊起了吴洲风土人情。
“对了,公子既是头一次来清晏,那花市街可不能错过。”
“花市街?”
“嗯。”陈永昌说,“什么花都有,四季不断。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去买几盆,摆在书房里,雅致得很。”
徐长青笑了笑,“多谢陈掌柜提点。”
陈永昌摆摆手,“公子客气了。”
…………
吃完饭,陈永昌告辞了。
李十一站在酒楼门口,忽然说道:“徐公子,去花市街逛逛?”
“正有此意。”
清晏的花市街在城西,从酒楼走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还没走到,远远就闻见了花香,甜的、清的、浓的、淡的,钻进鼻子里,痒痒的。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好香。”
李十一也吸了吸鼻子,“確实香。”
他们走进花市街,街不长,人不少。
街两边摆满了花摊,盆栽,插瓶,乾花,香包,应有尽有,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