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镇子,路就难走了。
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山路,山路又变成了泥路。
山路越来越陡,马蹄在碎石上打滑,徐长青只好下马,牵著马走。修白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在他前面,一步一个梅花。
走过半山腰,山上那座庵堂愈发清晰,灰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几株古松之间。
“歇歇吧。”徐长青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从书笈里取出水囊,喝了几口,又给修白倒了一碗。修白低头舔了几口,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有人来了。”他说。
徐长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山上走下来。她穿著灰布衣裳,头上包著青布帕子,手里提著一个竹篮,篮子里装著香烛和供果。
“这位大嫂,”徐长青站起身,拱手问道,“敢问可是从静心庵来?”
妇人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正是。公子也是去进香的?”
“嗯。”徐长青笑了笑,“在下路过此地,见山色清幽,想上去看看。”
妇人点点头,指著山上,“顺著这条路往上走,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庵里的师父们都是好人,那位静真大师更是有本事的。公子去了,不妨求支签,灵验得很。”
“多谢大嫂。”徐长青拱了拱手。
妇人笑了笑,提著篮子走了。
静真大师?
徐长青念了两遍,“小白,当初在龙宫,那位普陀山的尼师法號不就是静真吗?难道这里是她的道场?”
修白蹙著眉,应该只是同名。他记得那静真师太道场是在普陀山,故而又號普陀老尼。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他们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石阶一级一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松脂的香气。
如那妇人所言,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庵堂之前。
只见,庵內清静,檐下掛著一串铜铃,风一吹,叮叮噹噹的,声音清脆。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静心庵”三个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庵门虚掩著,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松针,徐长青擦著松针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叩了三声,没人应。
又叩了三声,还是没人应。
“没人?”徐长青回头看了修白一眼。
修白蹲在石阶上,仰头看著“静心庵”三个字。
“再叩。”
徐长青又叩了三声。
这回有人应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个年轻的尼姑,穿著灰色的僧衣,头上戴著尼帽,面容清秀,眉眼温和。
“施主是来进香的?”她问。
“正是。”徐长青拱手道,“在下路过此地,见山色清幽,特来瞻仰。冒昧之处,还望师父见谅。”
小尼姑笑了笑,侧身让开,“施主请进。”
院子里,青石铺地,扫得乾乾净净。正殿供著佛像,香菸裊裊,檀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徐长青示意修白在殿外稍候,自己取了案上备好的香,在烛火上引燃,又轻轻吹灭明火,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对著佛像拜了三拜。
小尼姑立在一旁,双手合十,轻声道:“施主心诚,佛祖自会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