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多谢刘大哥!”
刘七“嗯”了一声,“公子,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徐长青应了一声,也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修白没有睡。他蹲在角落里,看著那些纸人。它们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像是一排沉默的哨兵。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心神沉入太虚。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徐长青睁开眼,就看见刘七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把那些白布綑扎好,一个一个地绑在纸人背上。纸人们安静地站著,任由他摆弄,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徐长青静静看著他做完这些,然后他们一起上路了。
刘七走在前面,手里摇著铜铃,叮铃叮铃的,不紧不慢。纸人们跟在他身后,排成一队,僵硬而整齐。徐长青牵著马,走在最后面。
晨光洒在官道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阵,徐长青忽然问:“刘大哥,您那个纸人张,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七想了想,“话少。手巧。脾气怪。”
“怎么个怪法?”
“他扎纸人的时候,不让別人看。谁看跟谁急。”刘七说,“有一年,县太爷慕名而来,想看他扎纸人。他不让看,县太爷非要看,他就把县太爷赶出去了。”
徐长青愣了一下,“县太爷也敢赶?”
“敢。”刘七说,“他说,我这手艺,是给死人用的,不是给活人看的。活人看了,不吉利。”
徐长青听著,心里对那个纸人张越发好奇了。
…………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了手。
刘七要往东,去淮州府。徐长青要往北,继续赶路。
“公子,”刘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纸坊镇的地图。你照著走,就能找到。”
徐长青接过地图,看了看,上面画著弯弯曲曲的线条,標註著山川河流,虽然粗糙,却很详细。
“多谢刘大哥。”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刘七摇摇头,“不必谢。公子一路保重。”
“大哥也保重。”
刘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铃,摇了摇。
叮铃,叮铃,叮铃——
纸人们动了,僵硬地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刘七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纸人们跟在他后面,排成一队,一步一步,往东边的暮色里走去。
铃声渐渐远了,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徐长青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