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婉只吃了半碗燕麦粥就放下了勺子,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点上——不是在看风景,只是不想看他。
林小宇想找点话来说,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窗外雨声连绵不绝,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又薄又韧。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Erik早上在大堂歉意地通知全团:卑尔根今天有强降雨预报,弗洛伊恩山缆车停运,布吕根户外活动也建议取消。
团友们一片哀叹,王姐第一个拍了拍手说:“那就在酒店待着呗!我看一楼那个休息厅挺大的,咱们打牌聊天,谁有扑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老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磨得发亮的扑克牌,小陈和小周去前台借了几副桌游和一堆杂志。
不到半小时,酒店那个带壁炉的休息厅就被团友们占领了——王姐和老吴在牌桌上斗地主,小陈小周窝在沙发里翻挪威旅行画册,孙姐戴着老花镜用手机给家人发照片。
壁炉里烧着桦木柴,火光把整个房间映成暖橘色,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幕,室内却干燥而安逸。
苏婉没有加入牌局。
她坐在壁炉另一侧的一把旧扶手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英文版的挪威建筑画册,但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
林小宇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她的椅腿,说自己也在看书——其实手机屏幕黑着,他只是不想走开。
暖气片的咔哒声、王姐出牌时的大嗓门、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下午。
没有人注意到苏婉翻书的手指偶尔会垂下来,指尖轻轻擦过林小宇的肩膀。
也没有人注意到林小宇会微微侧过头,靠近她垂下的手边。
这些动作太轻了,太自然了——在壁炉火的阴影里,在一群各自消遣的团友中间,没有人会往别处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婉合上画册站起来,说想回房间躺一会儿。
她经过林小宇身边时,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只是无意中碰到的。
但林小宇知道那不是无意的。
他等了几分钟,也站了起来,跟王姐说自己有点困了,然后走上那架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阁楼房里光线昏暗。
天窗上的雨水还在流,把外面的天空涂抹成一幅流动的灰色水彩。
暖气片散发出的干燥热意让整个房间像一个温暖的茧。
苏婉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风衣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烟灰色的薄毛衣和牛仔裤。
她蜷着腿,呼吸很浅。
林小宇关上门,在床边站了几秒。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身体往床的里侧挪了一下——那个空档,刚好够一个人躺下去。
他脱掉外套,躺到她身后。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塌陷,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弧度轻轻滑向了他。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躺在她身后,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温度和洗发水的香气。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腰侧的毛衣布料。
她没有动。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滑到前面,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透过来,和暖气片的干热混在一起,让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是握住,只是覆着——五个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指缝间。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砸在天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千万只手指在敲击同一个屋顶。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雨声和彼此的呼吸。
他翻过身,把她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