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部是文艺复兴风格,长廊里挂满了巨幅油画和挂毯,天花板上浮雕着繁复的花纹。
游客很多,各国语言的解说声在石墙间回荡。
林小宇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苏婉的身影。
她跟王姐一起,正仰头看一幅贵族肖像画,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拿出手机,对着她的侧脸按了一张。她正好转过头来看他,他来不及放下手机——她的目光撞进了镜头里。
“偷拍我?”她隔着几步的距离问,语气带着笑,声音不大不小,旁边的王姐听见了,回头起哄:“小宇给你妈拍好看点啊!”
“我本来就好拍。”苏婉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画。
林小宇低头看屏幕里的照片——她转头那一瞬间的表情,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笑意,像阳光一样自然。他把照片收藏了。
导游的讲解从他耳边流过,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他只知道她穿着他的衣服,在这个陌生的城堡里走来走去,而他像一条被拴住的狗,视线永远追着她。
穿过一条挂满壁毯的长廊后,团友们分散开来。
王姐拉着苏婉去拍一张巨大的水晶吊灯,小陈和小周在研究一张古董世界地图。
林小宇站在一扇彩色玻璃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石头边缘,石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温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在一间偏厅里,Mikko走过来跟苏婉说镇上诊所的护士傍晚可以帮忙换药,问要不要去一趟。苏婉点了点头,说"好"。
傍晚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刚暗。
护士拆开纱布看了一下伤口,皱了皱眉说缝针的地方有些渗血,可能是这两天活动太多了——"年轻人别太折腾,伤口愈合需要时间。"
林小宇站在旁边,耳朵微微发烫。
苏婉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但护士转身去拿新纱布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眼皮微微压了一下,嘴角没有一点弧度。
什么都不用说。
那一眼比任何话都管用。林小宇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态。
昨晚他把T恤晾在浴室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洗完澡顺手挂上,想着早上干了就收起来。
但今早起来,发现T恤不见了,而浴室里她的那件白色睡裙整整齐齐叠在架子上。
他站在浴室门口愣了十几秒,然后低头刷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穿了他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要上去看看吗?顶层观景台。”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身,苏婉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好。”他说。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他跟在后面。
螺旋石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从赭色灯罩里漏出来,在石阶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前一后,节奏交错。
游客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楼梯越往上人越少。
林小宇数着台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在前面,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也能看见她的背影——T恤下摆随着她上楼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腰间一小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