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蹦到白龙马旁边,拍拍马脖子。“小白,今天多了个伴。别吃醋——嫂子只咬俺不咬你。”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猴子的肩膀,示意他赶紧上路别废话。
我从地上捡起九环锡杖,翻身上马。白浅浅跟在马旁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停下来。
“等会儿——奴家忘了个东西。”
她转身跑回岩洞,过了片刻抱着一只琉璃罐子出来。
罐子里是满满当当的深红色浆果——白虎涧特产的虎鞭草果实,她用来敷伤口的那种。
她抱着罐子追上来,从罐子里抓了一把浆果塞进我包袱侧袋。
“带着路上用。这玩意儿敷伤口好使,你们打架肯定有人受伤,到时候奴家现摘就来不及了。而且——泡酒也行。圣僧哥哥你那百花酿配这个泡一晚,第二天喝一杯——你就知道什么叫虎虎生风了。”
“贫僧已经是十世童身了,不需要虎虎生风。”
“你需要稍微不那么闷骚一点。走吧!”
她说完这句话,撒腿就跑在前面。
虎尾翘得老高,僧袍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肚,赤足在山路上蹦蹦跳跳——那个身影,看不出是昨晚那个一边被操一边哭着喊娘的女人。
【白虎涧出口】时间:辰时
出了白虎涧的峡谷,地貌开始变化。
两侧的山峰渐渐低矮,密林变成了疏林,疏林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野草地。
官道的痕迹重新出现——一条被车轮和马蹄反复碾过的黄土路,向西延伸进一片松林。
路边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观音禅院——向西二十里”。
木牌上的字迹已经快被风雨磨平了,说明这条路很久没人修过。
“观音禅院?观音的庙?”猴子凑近木牌看了一眼,挠了挠腮帮子,“那婆娘把庙修在这儿干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会来拜?”
“可能是给取经人准备的歇脚处。”我说,“观音菩萨安排贫僧走这条路,自然会安排歇脚的地方。”
白浅浅在旁边哼了一声。
“观音的庙?那婆娘当年收我堂姐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奴家有个远房堂姐,是虎族另一支的白额虎精,在普陀山附近修行。观音路过普陀山的时候顺手把她收了——不是收为弟子,是收进净瓶里当护法。堂姐不想去,观音说‘这是你的缘分’。缘分个屁,分明是强抢民虎。”
猴子眼睛亮了。
“你堂姐被观音收了?那俺老孙跟你堂姐岂不是一个遭遇?都是被观音安排的。改天俺去普陀山找她喝酒,交流一下被强迫的心得。你堂姐叫什么?”
“白额金睛虎,法号虎力观音——不对,观音给她取的法号叫‘慈航虎卫’。堂姐自己不喜欢这名字。她说每次观音喊她‘慈航’,她就想咬人。一只母老虎叫慈航——观音是不是觉得所有老虎都吃斋念佛?”
“虎力观音比慈航虎卫好听。回头见到你堂姐俺跟她说——嫂子推荐的。”
“奴家不是嫂子——算了,你这么叫顺口就叫吧。嫂子就嫂子,反正比‘那个被师傅操服的母老虎’好听。”
我看着这两个边走边聊的家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猴子在和白浅浅相处的时候,比和我相处的时候放松得多。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多是师徒之间的拘谨和忠诚,虽然嘴上花花,但始终有一种“你是师傅我是徒弟”的分寸。
但和白浅浅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妖,都被观音安排过,都有一段被镇压的旧伤——他更像是遇到了同类。
这种感觉我在金山寺从来没有过。
金山寺的和尚们对我毕恭毕敬,但没有人敢跟我开玩笑。
白浅浅是第一个敢拿枕头砸我脸的女人。
猴子是第一个敢在我操穴的时候打拍子的徒弟。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取经路上会闹出多少乱子。
猴子忽然转过头来,火眼金睛朝前面的松林扫了一眼。
“师傅,前面林子里有人。不止一个。有和尚——还有女人。女人在哭。”
“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