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还是打120吧要不。”小邱跟着谭骅身后,怯怯地出主意道。
闻听此言,赵逸飞又猛地睁开眼。忍着喉间的呕意,他抬头看了钱闰一瞬。
仿佛是一个求助似的眼神——钱闰猜想,小飞可能不想要这么多人在身边。
“谭儿,你先出去吧。”
钱闰拍了一下焦灼的谭骅,示意自己会留在这里,“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
“那你随时叫我。”
谭骅领走了同样忧心忡忡的小邱,轻手轻脚地合上了屋门,不忘叮嘱身旁的小年轻一句:“别随便跟人讲。”
没有了其他人,赵逸飞的喘息才在安静的屋子里又明显起来。
钱闰俯下身,看他单手撑着地板,连蹲都快要蹲不住。
“还恶心得厉害?我扶你到沙发上躺一会儿好不好?”他问。
“你也走。”
赵逸飞闭着眼,只颤声吐出几个字。
“你好了我就走,或者你回医院去,有人照顾你。”钱闰垂下眼,摇摇头执意道。
医院。
赵逸飞默了默,似下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决心。
“我哪儿也不去。”
钱闰不由得想问:“怎么了,林卫军跟你说什么了?”
似乎经不住他这一句话,赵逸飞浑身一颤,又埋头呕吐了起来。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急忙收了声给他顺气,钱闰的手一下一下抚过赵逸飞紧绷的后背,像在抚摸一块温热的石头。
等到他呼吸渐稳,钱闰才小心开口说:“飞,以后别再去见林卫军了,好吗?这个人你跟他越少接触越好,我总觉得……”
“他刚刚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赵逸飞有些麻木地打断了他。
“什么?”
钱闰呆若木鸡——只顾着担心赵逸飞,刚才楼下的动静他一无所知。此刻突然闻听这件事,他心中先是涌起一股自然的狂喜,紧接着却被潮水般席卷一切的担忧所吞没。
“他被带走了?这么快。”
“你知道?”赵逸飞艰难地抬眼一瞥。
“我不知道,”钱闰摇头,“但这是肯定的、迟早的。他这一倒是不是说明也要动他上面的人了?下面的更不用说,这是要拔起萝卜带出泥……”
他忽然目光一凛,蹲下来平视着赵逸飞,急切道:“你检举他小飞,你现在马上写报告,跟组织把情况说清楚!”
赵逸飞微微点头,“我会做的。”
“那就好,”钱闰松了口气,看着他努力提起嘴角,故作轻松道,“没事的,都来得及。”
赵逸飞没有言语,用带着自嘲的眼神看了看钱闰。
“不就是你和申之滨的关系,那八十万、换病房,还有一些喝酒应酬……”
提及此处,钱闰的声音渐渐有些也心虚地低了八度,很快还是振奋地说:“这些东西你有证据,都能证明你的清白,现在一定还来得及!”
赵逸飞忽地笑了笑。
清白或许还来得及,但他多半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