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不公的世道!”
“就没有一位耳聪目明、心底善良,又有大智慧,所以不会被这些龌龊伎俩蒙蔽的神灵,能够注意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吗?”
“别多想啦,孩子。”老妪苦笑着,带尼坎德拉向城外走去,“快走吧,再不走,城门就关闭了。”
然而她们刚刚转身,便发现有一位陌生的女子站在她们身后。
她和科利亚皇宫里,那位挺身而出的侍女一样,都用层层叠叠的亚麻披巾包裹住了头脸,把自己的真实面容藏在无数布料后,
虽然众人看不见她的面容,但不要紧,能看见她连脖子根都涨红了的模样,基本上也能判断出她现在的情绪。
这羞怒交加的陌生女子深吸一口气,谨慎发问:
“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尼坎德拉难以相信,这城中竟然还有不知晓阿尔基诺厄吝啬恶行的人!
一时间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控诉道:
“莫非你果然被身上这些披巾遮住了眼,看不见我的落魄与痛苦?还是说你蒙住了头,便也一并蒙住了耳朵,以至于不曾听说在整个科利亚,我是手艺最好的纺织者?”
“我敢对帕拉斯·雅典娜发誓,我所说的字字句句都属实。如果有一星半点儿的谎话,就叫我变成怪物,死在荒郊野外!”
那女子又沉默许久,再度开口,声音低哑:“我相信你所说的,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所言皆是真实。”
尼坎德拉怔了一下,还以为她在嘴硬呢,没好气道:
“谢谢你相信我啊。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刚刚还在怀疑我——”
下一秒,尼坎德拉尚未说出口的话语,便全都停住了。
甚至不仅尼坎德拉,连她身边的侍女们,也都浑身觳觫、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因为有辉煌如日月同辉的光芒,从面前的女子身上流泻而下。
层层披巾被解开,跌落地面,却不曾惊起半点尘埃,因为她的神光如此辉煌,足够让一切不洁净的都退避三舍,不敢冒犯。
她棕色的卷发亮丽如春日的树,灰色的眼睛锐利胜过夜间出没的鸮鸟,身穿轻甲,神态威严。
她肩上扛着的,是缀有一百条黄金流苏的大盾牌,上有所斩杀的蛇发女妖的头颅,作为荣耀的勋章;她手中握着的,是锋锐无比的长矛,哪怕是百臂巨人,也要在它的面前退让。
这特征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哪怕是只对她略有耳闻的,也该知晓她的尊名;更何况置身于此的,都是有一门好手艺的女子,更是每人家中都供奉她的祭坛。
于是众人争先恐后仆倒在地,高喊:
“帕拉斯·雅典娜!美发而目光炯炯的、手工业者的保护神啊,您终于听见了我们的祈求,降临此处!”
“庄重善心的女神,帮帮尼坎德拉吧,她有如此巧艺,不该落魄至此,劳而无得!”
“太好了,我就知道奥林匹斯山上的天神,是慈悲而公平的,定然不会偏听偏信那阿尔基诺厄公主的诡辩……”
雅典娜目光锐利,自然听力也不赖。
因此,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就又从脸上蒸腾了起来,叫这明眸女神的脸再度红涨:
……赫斯珀竟然真没说错,我们在城外听到的赞美,竟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但她有着坚强的战斗意志,自然也有与之匹配的高尚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