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安愣了一瞬,伸手往枕下摸去,拿出来那枚龙纹玉佩。
今日就是有这个玉佩在,她才能顺利出宫,因为太贵重了,所以她一直贴身收着。
她要还给顾斐,但他没要,“有了这个玉佩,安安可以随时进出皇宫。”
“嗯?”宋安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看你的。”
顾斐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嘴上这么说,明天一早就什么都忘了。
“睡吧,夜深了。”
顾斐哄着她睡下,自己却没多少睡意,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他闭眼假寐了片刻。
等宋安安再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她一个人,她撩开床幔看了眼窗外,外面天光大亮,这个点应该是早朝的时间,她依稀记得今天好像有大朝会。
收好手边的玉佩,宋安安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姑娘,那水是凉的,奴婢让人去换一壶。”
芸香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将湿帕子递过去,“国公今晨去了朝会,眼下还没回来。”
“那等父亲回来再一块用膳好了。”
朝会上,宋震冷眼旁观着朝中众臣议事,若不是顾斐派人来请他,他是真不愿再掺和朝廷之事,而且他已经把兵权上交了,现在就剩个国公的名头。
本朝不止他一个领虚职的国公,怎么没见顾斐挨个去请他们来上朝。
被迫一早过来听朝臣争论的宋震脸色怎么看怎么臭。
“宋爱卿怎么看?”
正在宋震神游天外之际,忽然听见顾斐似乎点了他的名,他瞬间回神,抬头看向坐在高位的皇帝,方才他们说了什么来着?
宋震皱眉回想,好像是有人提议他留京任职?做劳什子兵部尚书。
他看向提议之人,是个脸生的青年人,自己并不认识。
宋震面色平静躬身答道:“臣年事已高,有心无力,更无心朝政,先帝在世时便已告老还乡,陛下还是另寻他贤吧。”
说起这事宋震就一肚子气,先帝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只要他把兵权上交,就能如愿带着安安回淮安,结果安生日子没过多久,这斯就追来了,还把他女儿带走了。
“宋爱卿既无意,朕自然不会强求,兵部尚书的位置空悬已久,爱卿可有举荐之人?”
顾斐都说到这份上了,宋震再装糊涂也明白他什么意思,宋家除了他之外,无一人在朝中任职,萧然如今也只是在淮安当差,先前为了让先帝安心,他与原先的旧部大多断了联系,他在朝中无势力,便是日后的中宫无势。
怪不得今日非要让他上朝,这是明摆着往他手里塞权。
宋震说不出什么感觉,面色却和缓不少,“恕臣无能,此事还需陛下做主。”
帝王心术,他不想去揣摩,先帝原先待他如亲如长,可后来不也为了兵权拿他唯一的女儿当人质,让他们父女分离十几年。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安安嫁给顾斐,皇后又如何,失了帝宠被废的也不在少数。
他能做的只有收敛,不让世人觉得宋家日后会有外戚干政之嫌。
先帝尚且忌惮他,一定要他离京告老,他不信顾斐对他没有半点顾虑。
他生硬回绝,此事便作罢。
下朝之后,宋震回绝了不少想同他宴饮的邀约,着急回府,可惜脚还没踏过午门,就被吴公公拦下了。
“国公爷留步,陛下有请。”
忽略掉那些艳羡的目光,宋震随着吴公公去往乾庆殿,。
顾斐今天鲜少有了点空闲时间,在乾庆殿等着宋震过来。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别人去揣摩他的心思,没想到这次轮到他去揣摩自己这位“岳父”的心思了。
或许是之前有过他把人带走的先例,在大婚仪式没完成之前,他总是担心会因为宋震出意外。
而且宋震对他似乎始终不放心,没给他好脸色,就像现在这样。
“陛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臣还急着回去陪安安用早膳。”
宋震武将出身,学不会文官那种弯弯绕绕,也懒得跟拐走自己女儿的人客套。
顾斐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安安已经跟着宋爱卿回去了,那便让她在国公府待嫁吧,大婚之日,朕会亲自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