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稚很能忍,像他父亲王铖。
“卿卿这番话说的好似,我是那山中恶虎,海中恶鱼,兄长不过责备几句,我怎么敢让兄长登门道歉,我在卿卿眼中,这般不堪吗……”
沈昭君见他,示弱,不好再说什么,便说要回去了,想起熏囊,此刻不好再问,若当真是王稚,自己挑明,不是白白生一桩事来,自己和陆询婚期要抓紧了。
王稚见她要走,便滚落下来,寻那熏囊和小字,闹出一番动静,沈昭君见他急迫的找那熏囊,从衣袖里掏出来,递给他。
“这熏囊从何处来?”
王稚见那熏囊,如获至宝,捧在手心,细细检查,不见损伤,才安心来。
见昭君问自己,便红着脸说。
“说来不怕笑话,这熏囊是……王某心上人所赠之物,放在身边许多年,虽与那女郎仅仅露水情缘,可在王某心中,那女郎如洛神降世,我便是那仰望洛神的凡夫俗子,此生此世只属于她一人”
说完,王稚眉目含情深深望了一眼沈昭君。
这一番话,听得沈昭君如五雷轰耳,所以王稚便是那与她一夜欢好的小道士。
若真是王稚,当如何是好?
“你与那女郎相逢何处?可有再续前缘?你记得那女郎容颜?你知晓她姓甚名谁?”
王稚见她话中有话,这便是机会,将自己刚才对陆询的妒恨之意,都敛去了。
“终南山清幽观,不曾再见过,那晚残灯蜡烛被清风夺取,王某只隐约瞧见,许是女郎隐姓埋名,王某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可王某此生唯愿,自己心上人,体履安和,并寻觅良人”
沈昭君心中大石落地,可见王稚并不知晓自己是和他共渡春宵的人。
“若是寻不到呢?”
“寻不到……王某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语毕,将那熏囊捂在心口,装得令君怜爱,沈昭君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王稚这般可怜儿样,她竟于心不忍诓骗他。
她心中开始盘算起,自己和吴郡陆氏——陆询的这桩姻缘买卖,琅琊王氏、吴郡陆氏,怎么看也是琅琊王氏这块美玉更能祝她登上青云梯。
送别昭君,王稚命元安取来瑶琴,横于膝上,手挥五弦,目送倩影。
元安将琴谱摆在一旁,给主人羽觞倒上黄酒,只闻。
“元安你今日做得很好,我让你备的木扎小人,也处置妥当了?”
“妥当了,大郎君”
王稚抚琴,又环顾一圈,这做园林宅邸,不日,便可换男主人了,他要在那张婚床上和卿卿鸾凤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