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常常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即便如此,也总是会因为突然的心悸而被惊醒,睁眼到天亮。
那些睡不着的时间,他便反反复复的去回忆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林秋婵如今会在哪里,除了迟修则又会有谁可以将她抹去所有痕迹,藏得如此严实。
她会不会认为是自己抛弃了她?
是不是正等着自己去救她?
想着想着迟旭便开始恨自己,也恨那些胆敢觊觎他妻子的人。
从秋水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盯着妻子看了又看,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万分不舍。
迟旭天真的想着,等他回到迟家拿到了应该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届时便可以和妻子安度余生。
妻子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宽敞的房屋,漂亮的衣服,戴不完的首饰,用不完的化妆品。
她最好无所顾忌的去挥霍,而不是精打细算的将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也不会有人当着他的面就敢用那些污秽肮脏不堪入耳的言论来侮辱他的妻子。
权和钱都是好东西。
他收回曾经的不屑一顾,以为有了这些能让他和林秋婵之间锦上添花。
然而追名逐利的第一步就错了。
眼前天旋地转,他听见迟晋昌还在用那种提点般的语气说着什么,“你也该成长了,那女人我会帮你去找,但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便是找着了,你也护不住她。”
迟旭想说他会带林秋婵走。
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偏远的,孤僻的,狭小的角落就可以容下他们夫妻二人。
秋婵最心软了,他要来a市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说过,不嫌日子清贫,平平淡淡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夫妻两个拧成一股绳,日子总能好过起来的。
是他太蠢,蠢到把她弄丢了才醒悟。
可迟晋昌深不见底的眼神告诉他,假如迟旭真敢这样做,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除去林秋婵。
不知站在楼梯口已经听了多久的迟瑶走下来。
瞧见她,迟晋昌敲了敲拐杖,“你既听见了,劝劝他,过两天去和梁薇见一面。”
话落地,他顿了顿,也不知算不算妥协,“那女人要是找回来了,暂时先养在外头。”
迟瑶没出声。
她欲扶着迟旭上楼,可走了两步闭了闭眼睛,忽地回过头来看向迟晋昌,“非要让他变得像您一样是吗?还是说您当真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离开?”
迟晋昌怔住,写满威严的面部轻轻抽搐,怒不可遏,然而欲发的怒火在瞧见迟旭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时又收了回去。
最终只拄着拐杖愤愤离去。
迟瑶垂着眉眼,将迟旭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好半晌,听到他微不可闻有些哽咽的声音,“姐,我只要秋婵。”
迟瑶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安慰他,“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