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视线开始模糊,久到那些红色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晕。
像一团火,在他眼前烧。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惊骇得他自己都愣住了。
如果——
如果他能和裴延之一直在这个房间里,该有多好。如果这些红色的装饰,不是为了村里的那对新人,而是为了他和裴延之准备的,该有多好。
如果这间屋子真的是他们的新房。
如果他真的是裴延之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进土里,就怎么都拔不出来。
它在心底疯长,长出了根,长出了枝叶,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他喜欢裴延之。
不是感激,不是敬仰,不是依赖。
是喜欢。
是那种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想要他只看着自己、想要和他在这间贴满喜字的屋子里再也不出去的喜欢。
是那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悄悄生长、他一直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也不敢承认的喜欢。
可这个认知落进心里的那一刻,没有喜悦,没有甜蜜。
只有一种莫大的、铺天盖地的痛苦。
——他和裴延之,根本不可能。
在村子里的时候,裴延之可以是他的兄长。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在裴延之身后,看他锄地,给他送水,被他牵着手走过田埂和密林。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像一对普通又平凡的兄弟,或是……情人。
可回去之后呢?
裴延之又会变成那个高不可攀的河东裴氏长公子,权倾朝野的裴丞相。
而他,只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太学学子。
一个靠裴延之的改革、才有机会来到京城的寒门学子。
他们之间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怎么都跨不过去。
他怎么配和裴延之在一起呢。
这些天,像是一场梦。
一场他从未敢想、从未奢望过的美梦。
在梦里,裴延之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牵他的手,只在他哭的时候替他擦泪。
可梦终究是梦,终究有醒来的一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