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沈知白放到床上,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沈知白翻了个身,面朝墙,蜷缩着,像一个很小的孩子。
陆辞站在床边,看着他。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亮又暗下去。
陆辞在床边蹲下来。
他看着沈知白的侧脸,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
呼吸里有酒味,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和一点点烟味。
陆辞伸出手,轻轻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沈知白没有醒。
他盯着那两片嘴唇看了很久。
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沈知白一定能听到。
“哥。”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俯下身,靠近,再靠近。
近到能感觉到沈知白的呼吸。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吻了上去。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只停留了一秒,也许两秒。
然后他离开了。
他说:“哥,新年快乐。”声音很轻。
沈知白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辞直起身,站在床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沈知白的温度。
窗外,烟花还在放。
陆辞站在那片光里,看着沈知白的脸。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第一次在雷雨夜抱住他开始,从他第一次按着沈知白的手抓娃娃开始,从更早——也许从沈知白第一次蹲下来给陆念系鞋带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完了。
但他不后悔。
陆辞躺到沈知白旁边,侧过身,面朝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知白的手。沈知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陆辞闭上眼睛。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远了。
新的一年,来了。
……
大年初一早上,沈知白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自己房间。
天花板不一样,窗帘不一样,床头的台灯不一样,这是陆辞的房间。
他坐起来,头疼得厉害,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