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靠着车座的背,愣了两秒才开口:“……去世了?”
“你不知道?”江予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江予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消息压得很紧,我也是陆衍随口提了一嘴才知道的。老太爷一倒,底下几个房头肯定得有小动作,陆辞这段时间够忙的了。”
沈知白没有再说话。
难怪那晚之后,陆辞再也没出现过,原来是真的有事。
这个认知让沈知白的胸口松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锁在家里当宠物养着,怎么想都不光彩。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上,没有再往深处想。
车在高速上匀速行驶,天色从灰蓝沉成墨黑。
沈知白靠着车窗,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像一只不轻不重搭在额头上的手。
眼皮一点一点沉下去,意识在晃动的车灯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里变得模糊。
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是青县那间老房子的客厅。
陆辞坐在他对面,低头削一个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薄得透光。
沈知白想叫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辞抬起头,那张脸忽然变得很模糊,五官像被水波揉碎,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沈知白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空气,画面就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
车速慢下来了。
前方亮着一片刺目的红蓝灯光,在夜色里交替闪烁,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沈知白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怎么了?”
江予探头往前看了看:“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他把车速降下来,打着变道灯拐进辅路,“挺严重的,警车拦了半边高速。”
沈知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几辆事故车歪斜地停在路中间,车灯照着地面的碎片和液体,反光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泽。
交警站在外围挥手疏导车流,那一片红蓝在夜色里晃成模糊的水面,让沈知白没来由地胸口一紧。
“绕路吧,不然得堵到天亮。”他说。
江予打了把方向盘,驶离高速入口,拐进旁边的小道。
那些警灯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黑夜彻底吞没。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知白给林昭发了条消息,说今晚太晚了,明天见。
对方回得很快:“好,明天再说。你安全就行。”
江予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寓楼下:“今晚先在我这凑合一晚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陆念先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