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郢川没有发怒。
甚至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
他回对方:“父皇驳回了太傅的辞呈,所以太傅日后不得不继续教导我。但是我不想让太傅心中有芥蒂,既然是我引得太傅不满,自然也要我亲自来谢罪。”
樊郢川是储君,是东宫太子。
他一个太子跪在宁玉酌院外谢罪,已经是给了对方莫大的脸面。
他能以一个“弟子”的身份卑躬屈膝至此,宁玉酌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宁玉酌确实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想,若是放到十年前,他肯定真得心疼坏了。
别说让对方跪在外面淋雪,就算是让对方吹点冷风,都会内疚不安。
他对樊郢川是极好的。
是真心将对方当做未来的君王去辅佐,当做自己的晚辈去疼爱的。
哪怕是现在……他也还是忍不住心疼。
樊郢川才十八岁,骨头都没长好,就跪在冰天雪地中受一个多时辰的罪。
他哪里像是对方的师傅,谁家的师傅这么不通人情。
宁玉酌还是松口了,只是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也罢。殿下已经受罚,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樊郢川脸色一喜,但是在宁玉酌面前不敢放肆,只是唇角稍稍扬起几分:“太傅这是愿意原谅我了?”
宁玉酌凝重地点头:“……是。”
“那接下来几日太傅还是照常来东宫教书吧?前些日子学的文章我还有不懂……”
“不行。”宁玉酌提前打断了他,“这几日微臣有私事要处理,殿下的伤势也未全愈,教书一事,暂缓。”
樊郢川的眸光当即暗了下来,不过他不死心,他旁敲侧击地问对方:“太傅先前甚少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教书,不知是多要紧的私事?”
宁玉酌终于偏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冷静得仿佛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微臣如今年岁不小,是时候该娶亲成家了。这几日微臣的母亲要给微臣挑选京中的适龄女子,有几家小姐想要与微臣相看,微臣不得不亲自到场。”
第5章伤势过重
在那一刹那,宁玉酌察觉到樊郢川的瞳仁仿佛震了一下,但是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宁玉酌蹙了蹙眉心,他没有看清对方的神色……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
过了好一会儿,樊郢川才回过神来:“原是如此,想来这也是一件好事,恭喜太傅,我也要有师母了。”
宁玉酌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样子,十年前的樊郢川对自己还没有非分之想。
但是对方表现得过于平静了。
从前的樊郢川太过闹腾,也很粘人,就算对自己没有欲念,听到自己要娶亲成家,也肯定是要缠上自己一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