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空荡的修炼室,叶泠泠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书页上,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神了,自从那天从别苑仓皇逃出之后,她便再没见过季博达。
起初她还能骗自己说对方只是有事忙去了,可过了两日仍杳无音信,她终于忍不住向玉天恒旁敲侧击地打听。
玉天恒倒是没有隐瞒,将季博达被独孤博带走前往落日森林配制解药一事如实相告,末了还补了一句,独孤雁也同去了,说是要当助手。
叶泠泠当时面上只淡淡应了一声“哦”,可攥着袖口的手指却紧了又紧。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她和季博达相识不过短短数日,那一夜的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冲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底那股酸涩的滋味,像被人塞了一颗青杏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夜月光下季博达的笑容,还有他掌心贴在她后背时那种温热的触感,以及他那句“量变引起质变”的低语。
她将书卷合上,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的滞涩感半分未消。
而此时,落日森林深处,冰火两仪眼畔,却是另一番景象。
谷中白雾与黑气交织蒸腾,冰泉与火泉的边界处,季博达盘膝端坐在那太极阴阳图的交汇点上。
他的身下是那枚泛着淡金色纹路的黄色魂环,正急速旋转着。
而他的左手边悬浮着一株通体赤红如火、叶片薄如蝉翼的仙草,烈火杏娇疏。
右手边则是一株通体冰蓝、覆着细密霜花的仙草,八角玄冰草。
两株仙草散发出截然相反的极致气息,一炽一寒,一燥一静,隔着一尺的距离互相抗衡,又在季博达的牵引下缓缓向他体内渡入药力。
他的皮肤表面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鳞片,那是蛇鳞附体魂技被仙草药力激发的本能反应。
可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仍紧紧锁着,额角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颌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瞬间便被那古怪的泉水蒸为白气。
他的身体正承受着两股极致能量的撕扯,左边半身赤红如烧红的铁,右边半身苍白如覆雪,中间交界处则泛着密密麻麻的龟裂细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独孤雁抱臂站在几步之外,面上带着几分冷意,语气里满是不耐:“喂!你这家伙,不抓紧时间配置解药,反而在这里吸收仙草,若是让爷爷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季博达连眼皮都没抬,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嘶哑而急促:“你懂什么!这两株仙草是解毒的关键,只有彻底吸收了它们,我才有可能将你们体内那伴生蛇毒的根源彻底拔除!”
“你以为我是在贪图你们的仙草?蠢货!”
那“蠢货”二字劈头盖脸砸过来,独孤雁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驳回去,可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虽对季博达这人满腹狐疑,可爷爷那日离开前曾私下叮嘱过她,说这小子的手段确有几分门道,让她在谷中多加配合,莫要闹脾气坏了大事。
她咬了咬牙,将胸口的火气压下去,别过脸去哼了一声,却也没再顶嘴。
可下一刻,季博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里面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急切:“你在那儿站着说风凉话有什么用!还不快过来帮我!”
那声音中的急促和压抑让独孤雁心头一紧,她顾不得计较方才被骂的事,快步走到他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把我衣服脱了。”
“啊?”
独孤雁愣了一瞬,眨了眨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听不懂么!”
季博达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嘴唇被两种极致温度折磨得干裂起皮,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独孤雁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便伸手去解他肩头的衣扣。
指尖碰到他被仙草药力灼得滚烫的皮肤时,她猛地把手缩了回来,那温度高得吓人,仿佛碰到的是一块刚出炉的铁。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犹豫,三两下便将他的上衣整个剥了下来。
季博达的上身完全暴露在谷中的雾气里,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十分匀称结实,肩宽腰窄,胸腹之间覆着一层薄而紧致的肌肉,在红蓝两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色泽。
日光透过两泉交汇处蒸腾的水雾,在他皮肤上落下一层迷蒙的光晕。
独孤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瞬,心底竟莫名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想不到这家伙的身材还不错,跟天恒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