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枫抬眼望去。
王兰正是方才出言嘲讽的粉裙女子,此刻虽不再说话,眼中却依旧带着审视。她抱臂而立,胸前沟壑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姿态还是那般高傲。
曲盈则是一身暗红劲装,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冷峻,眼角有细微纹路,显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她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磨损严重,显是常用之物。
刘钰是四人中最年长的,约莫四十上下,穿着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沉静。
“见过三位前辈。”柳千枫一一施礼,语气平稳。
行礼罢,他转向杨青青:“杨舵主,若信得过晚辈,可否领我去藏经阁勘查一番?有些线索,需亲眼见过才能确认。”
杨青青与刘钰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好。”杨青青点头,“刘钰,你带柳公子去。曲盈、王兰随行,心蕊也一起。”
五个金丹期的修士“陪同”一个练气期的废人,这阵容堪称奢侈。
刘钰领路在前,柳千枫跟在半步之后,其余四人看似随意地散在四周,实则站位精妙,将他围在中央。
若有异动,任何一人都能在瞬息间出手制住他。
这感觉颇为微妙,像极了纨绔子弟逛花楼时被美人环绕,只不过环绕他的这些“美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媚香与娇笑,而是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与冰冷的警惕。
穿过几重院落,沿途景象渐渐变了。
合欢宗此处分舵明面上是一家名为“醉春阁”的青楼,白日里姑娘们多在休息,廊下静悄悄的,偶有婢女端着水盆匆匆走过,见到刘钰等人时慌忙垂首退到一旁。
但越往深处走,建筑风格越是不同。
雕梁画栋的俗艳装饰渐少,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灰瓦、回廊曲折,竟有几分园林的清雅。
显然,这地方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大、更复杂。
柳千枫暗自记下沿途布局。合欢宗能在正道眼皮底下经营,果然不简单。
最后停在一座三层小楼前。
楼体古朴,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串青铜风铃,随风轻响。
门前守着两名女弟子,皆着劲装,腰佩长剑,见到刘钰等人时躬身行礼,随后无声退到一旁。
“这便是藏经阁。”刘钰声音压低,“平日由我亲自打理,阁内禁制重重,非持令牌者不得入内。”
她说着,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按在门上一处凹槽中。
灵光流转,门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网络,随即如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一道缝隙。
“柳公子,请。”刘钰推开门,侧身让开。
柳千枫迈步而入。
阁内光线昏暗,只靠几盏长明灯照明。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檀香混合的气味,书架林立,典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显是有人精心打理。
几名女弟正拿着清单在查找着遗失的东西,见了杨青青等人,便自觉退了出去。
但此刻,这井然有序中透着一丝违和,靠近内侧的一排书架明显被人动过,几卷玉简散落在地,旁边还有打翻的墨台,墨迹早已干涸。
更引人注目的是墙角。
两名彪形大汉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捆在地上,皆赤裸上身,浑身皮肤涨得通红,下身挺起一大块,差点把裤子都撑破,青筋暴起,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们头顶各扎着七八根银针,针尾微微颤动。
画面不堪入目。
柳千枫移开视线,看向刘钰:“这便是当值弟子?”
“正是。”曲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我查验过,他们中的是本门特制的‘春宵散’,剂量极大,足以让金丹修士神智全失。施针是为了护住他们心脉,避免气血逆行爆体而亡。但药效未散,此刻问不出话。”
柳千枫蹲下身,仔细查看两人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