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房内,药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艾草焦灼气。
芦苇正捏着一小撮特制药石粉,小心翼翼地撒在点燃的艾条中缓缓炙烤。
青黛微微蹙眉,感受着那足底深入骨髓的暖意,这感觉比单纯泡脚来得猛烈,但也确实更有效。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这药石艾灸之法,确实让她久违地感到寒气被逼退的舒畅。
她抬眼看向专注操作的芦苇,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此法……还需几次,方可根除这寒毒?”
芦苇手下不停,头也没抬,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快了快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个二三十次,估计就差不多了。”
“二三十次?上次不是说几次,这”青黛声音拔高了一度,冰美人形象差点破功。这岂不是还要折腾一两个月?
“哎,姐姐别急嘛。”芦苇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常规疗法嘛,讲究个循序渐进。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见他指尖轻轻按在青黛的足踝上,下一刻,一缕温润醇和、带着奇异生机的暖流,悄然渡入她的经脉。
这感觉与药石艾灸的“外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股活水,自内而外地滋养着她冰封的经络。
青黛猛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那缕陌生的真气属性,失声道:“这真气……是《阴阳和合参同契》?!你练成了,你……你找谁练的?!”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春风楼里,除了那位修为深藏不露且与芦苇关系暧昧的凤姐,还能有谁?
看着青黛瞬间了然又略带复杂的神色,芦苇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怎么样,姐姐,感受到差距了吧?这‘内部加热’可比‘外部烘烤’效率高多了!”他眨眨眼,“你说,要是咱们也能‘强强联手’,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学术交流’,你这寒毒,还不是分分钟……呃,是日日夜夜就见好了?”
他这话说得拐弯抹角,但意思再明白不过。青黛脸颊微红,啐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跟你……交流那个!”
“诶,姐姐此言差矣!”芦苇一本正经,“这可是最前沿的‘内外结合疗法’!药石艾灸外攻,双修功法内敷!双管齐下,疗效翻倍!不仅能加速清毒,还能助姐姐修为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你想干啥就干啥,我是不会过问的。
青黛被他这番歪理邪说逗得哭笑不得,但体内那缕双修纯阳真气带来的舒畅感又是实实在在的。
她瞪了芦苇一眼,却发现自己对这“加速方案”竟然……没那么排斥了。
毕竟,能早点摆脱这该死的寒毒,比什么都强。
她扭过头,耳根微红,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芦苇耳中:
“……油嘴滑舌……且……容我考虑考虑。”
芦苇呵呵一笑道:"明白,毕竟强留的瓜不甜嘛"。
给青黛做完艾灸,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红晕,芦苇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好了,病根儿要除,事业也不能落下,姐姐,这次烟花秀可是咱们春风楼打响品牌的关键一仗!说说,你除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啥压箱底的才艺?琴棋书画,这个我不太懂,你说说?”
青黛淡淡瞥他一眼,似乎不满他将自己与寻常艺伎相比,但还是清冷答道:“古筝尚可,笛子也略通一二。”
语气平淡,但芦苇听出了里面的自信。开玩笑,已是本院头牌清倌儿琴师,能是“略通”?
“古筝和笛子?妙啊!”芦苇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正好,我这儿有一首……呃,是我偶得的一首古曲,意境磅礴,特别适合奏,是特别适合展现姐姐你漂泊风尘,遗世独立的气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那首《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曲子简单,但那份苍凉豪迈、看透世情的意境,却让青黛这个见惯了风雨的密探都微微一怔,冰封的心湖似被投下一颗石子。
“这曲子……”她眼中闪过异彩,连忙拿过纸笔按照音律记录,觉得不对的地方就叫芦苇再唱一遍。
“怎么样,有点意思吧?”芦苇得意道,“我就觉得,什么情情爱爱的软绵绵曲子,都配不上姐姐你!要整就整点不一样的!你这冰山美人人设,配上这笑傲江湖的调调,反差直接拉满,绝对炸场!”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到时候,你就坐在高台之上,一身素白,面前摆着古筝,烟花在你身后绽放,你一脸冷淡地弹着这看破红尘的曲子……啧,那效果,保证让下面那些大老粗看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