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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通往齐国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而行。车队中央的华贵马车内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车厢四壁流光浮动,显然布有稳固车身的阵法。
车内,鲁国使节团正使张力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沉吟良久,终于"啪"一声落定,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汪真人,您看此子如何?这一手镇神头,可是晚辈苦思多日的妙手。"
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正是鲁国皇室供奉筑基期修士汪兆铭。
他捻须看着棋盘,目光淡然,随手应了一子,便将张力的攻势化于无形。
"张大人棋力精进,此子确有几分意思。"汪真人声音平和,"不过弈棋如弈国,看似凌厉的攻势,未必能竟全功。大局为重。"
张力脸上的得意微僵,随即收敛,恭敬道:"真人教训的是。晚辈只是想到即将抵达临渊城,心中不免激荡。有真人与诸位仙师坐镇,此次定要叫齐国上下好好见识我鲁国威仪。"
汪真人端起灵茶轻呷一口,目光仿佛穿透车壁,望向临渊城方向。"
临渊城……确是处好地方。南扼十万大山之险,北控大江漕运之利,更难得的是城中及周边山脉隐有灵脉汇聚,实乃一方宝地。可惜九年前一战,竟落入齐国之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一股无形压力弥漫开来,张力不由得正襟危坐。"
张大人可知,齐国自五年前护国法师黄龙真人坐化后,国内修真界便陷入内斗,青黄不接。如今能称得上高手的修士已寥寥无几。反观我鲁国,陛下圣明,励精图治,玄阴宗更是人才辈出。此消彼长,此番前往,正是天赐良机。"
张力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真人的意思是……"
"陛下的交代,你可还记得?"汪真人打断他,语气转冷。
"铭记于心!"张力肃然道,"陛下密旨:此行明为修好,实为试探。一切以汪真人马首是瞻,务求在临渊城寻得契机,挑起事端,最好逼得齐国方面先行失礼,若能引发冲突则更佳,以便日后有借口重提边境之事,甚至……收回故土!"
汪真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你明白就好。临渊城城主赵擎天,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性格多疑而寡断。他麾下虽有些兵马,真正的依仗不过是与当地修真门派青云宗的那点香火情。青云宗近年虽有些声势,宗主也不过筑基中期修为,门中并无强援。至于城中那些世家、帮会,不过墙头草,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与寒意:"所以张大人,到了临渊城,你尽管放开手脚。该摆的架子摆足,该挑的刺挑明。言语不妨锋利,行事不妨张扬。越显得我鲁国强横,才越能显出齐国的虚弱无能。他们若忍气吞声,便堕了国威;若按捺不住……呵呵,那便是给了我们动手的理由。我等十五名修士随行,其中筑基期三人,余者皆为练气后期好手,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安全之事,你无需担忧。"
张力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自己在大殿上叱咤风云、逼得齐国官员哑口无言的情景。
他激动拱手:"有真人此言,晚辈如同吃了定心丸!请真人放心,晚辈知道该如何做了。定要让那临渊城,从我鲁国使团入城第一刻起便不得安宁!这临渊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汪真人满意点头,目光重落棋盘,手指轻敲棋盘边缘,悠然道:"善。那我们继续这局棋,让老夫再看看你还有何后续手段。"
车厢内棋局再开,而一场关乎两国国运的暗涌,已随车轮滚动,悄然逼近临渊城。
春风楼雅间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凤姐与一位面皮白净的男子相对而坐。
那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鲁国使团不日将至,我此次前来,一为表彰你上回差事办得漂亮,二则带来新的钧旨。"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凤姐:"鲁国此番来者不善,而国君的意思,是要让他们不善到底,最好永远留在临渊城。唯有鲁国使者遇刺,方能激化齐、鲁矛盾,令两国兵戎相见。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韩国坐收渔利之机。"
言罢,他自腰间吞天蛤蟆储袋中取出一只尺许长的红皮小箱,推至凤姐面前。
"箱内是此次赏赐与后续活动经费。随我同来的十名好手,皆由你调遣。记住,务求一击必杀,不留活口,必须将此事坐实成齐国人所为,彻底挑起两国纷争。"他指尖轻点箱盖,"你上次提及的那枚助你冲击瓶颈的破障丹,以及更为珍贵的筑基丹,我已带来。此事若成,丹药立刻奉上,助你大道之上再进一步。"
他又取出一个稍大的锦囊:"这是给你手下组员的犒赏,由你按功分发,以安人心。"
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至于你父亲……国君与宰执大人已有共识。此事功成之日,便是国君特颁恩旨大赦你父全族之时。"
"五年了……当年我将你从天牢中捞出,安排于此潜伏,许你戴罪立功,便是看中你凤筱筱非池中之物——修炼潜力优秀,有胆识,有决断,懂得知恩图报。望你此次,莫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