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紧闭了八日的大门终于再度洞开,朱漆门扉在暮色中缓缓向两侧退去,檐下新换的琉璃灯盏次第亮起,将门楣上烫金的“春风楼”三字映得流光溢彩。
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开门不过半个时辰,大厅里便已座无虚席。
丝竹声依旧婉转缠绵,舞姬的衣袖翻飞如云,可今日客人们的目光却频频越过舞台,投向大厅东侧那片用紫檀屏风隔出的崭新天地——门楣上悬着一块素绢匾额,上面是芦苇亲笔题写的三个墨字:“玉足苑”。
这自然是芦苇的手笔。
他亲自从楼里挑了十几个手脚伶俐、模样清秀的小丫头,关起门来特训了不少日。
少女们穿着统一的月白短衫与鸦青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连手腕上都系着同色的细绸带。
馆内最显眼的白墙上,挂着一幅三尺见方的“足底经络全息图”。
图中以朱砂细细勾勒出双足轮廓,穴位处皆用鲜红圆点标注,旁边缀着娟秀工整的小楷,写明按揉何处对应调理何疾——“太冲穴疏肝解郁”“涌泉穴安神助眠”“太白穴健脾和胃”……字迹清晰,图解详尽,透着一股子专业味道,让原本还带着几分狎昵心思的客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神色,生出几分正经求医问药的郑重来。
雅间内熏着淡淡的艾草香,铜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热气,或掺了活血通络的药材,散发着清苦的草木气息;或兑了温润的牛乳,飘着甜腻的奶香。
客人酒酣耳热之后被引至此处,双足浸入温热的汤水中,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
再由一双双柔软而有力的小手细细拿捏、揉按、推刮,从脚趾到脚跟,从足心到踝骨,每一寸肌肤都被妥帖照顾。
力道由轻渐重,酸胀感过后便是绵长的舒泰,仿佛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与浊气都被一点点揉碎、化开,顺着脚底的穴位消散无踪。
不少客人按到半途便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更有甚者直接靠在软枕上沉沉睡去,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连眼神都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谁也没想到,这一项看似“正经”的保健体验,竟比许多不正经的节目还要火爆。
开业首夜,十二个雅间从头到尾没空过一刻,连二楼包厢里的贵客都遣了小厮下来打听能否加钟。
有老客咂摸着嘴对同伴感叹:“往日里来春风楼是为寻欢,今日倒像是来养生的。这‘玉足苑’看着清雅,按完却比喝了三杯琼浆还让人通透,当真妙极。”
楼下厅堂宾客满堂、热闹喧嚣,凤姐的卧房之内却格外清静。芦苇抬手取出两把崭新的三眼火铳,递到美波与嘉欣手中。
小桃子立刻蹦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起其中一把火铳,熟练地拨开击锤、检查药室,嘴里噼里啪啦地讲解着装填子弹、瞄准的要领与扣动扳机的时机。
她讲得眉飞色舞,比划间带着股天真的狠劲,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凶器,而是心爱的玩具。
美波和嘉欣接过火铳时指尖微颤,却都紧紧攥住。
芦苇转头看向凤姐与青黛,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的无奈:“你们俩的枪还得再等两天,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实在没钱买了。”
凤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要多少灵石?姐姐这里有,何须你为难。”
芦苇却没接话,只略带郁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青黛。
青黛脸颊瞬间飞起两片潮红,连耳根都染透了,她低下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q版八爪鱼玩偶。
那玩偶通体粉嫩,触手蜷曲成可爱的弧度,头顶还缀着一颗莹润的珍珠,看上去憨态可掬,与方才的火铳形成鲜明对比。
姑娘们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新奇玩意儿。
唯有美波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惊惶:“这是妖物啊!”她被这东西折磨得太久,那些被触手缠绕、神魂被侵扰的记忆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此刻它只是个玩偶模样,依旧让她本能地生出抗拒与恐惧。
话音刚落,那q版八爪鱼竟晃了晃触手,发出软糯稚嫩的声音:“你们别瞎说呀,我现在可是好妖物啦!”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带着讨好的意味,全然不见昔日妖物的阴森诡异。
芦苇道:“和它交易靠灵石行不通,它要的并非灵石。”
凤姐面露疑惑:“那它想要什么?”
芦苇被凤姐问得耳根发烫,目光游移着不敢直视众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它……它想和你们玩亲亲,做爱爱。”
“玩亲亲,做爱爱?”凤姐挑眉。
“嗯……”芦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每次都有点数奖励,攒够了就能换枪。有时……有时还会额外给灵力奖励。”他顿了顿,眼神飘向青黛,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赧然,“青黛前些日子能顺利进阶,就是拜这家伙异界灵气所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姑娘们的脸颊齐刷刷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