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小桃子单手拎着那把沉甸甸的霰弹枪,两眼放光,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一边熟练又兴奋地将黄澄澄的子弹塞进弹仓,一边对美波比划着,“就是那天打白沐辰的法宝!记得吗?”
美波凑过来,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金属的质感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记得,就是打在白沐辰背上的那一下。两枪破盾,最后一下才真正伤了他。”
“对了!就是这东西!”小桃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将枪递到美波手里,“它后坐力有些大,你来试试。”
美波接过枪,纤细的手指扣住扳机护圈,目光沿着准星细细打量。
小桃子立刻贴到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手肘往下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胛:“脚分开,重心沉下去,肩膀顶紧枪托,别用蛮力扛,要顺着它的劲儿……”
“啪——!”
一声闷响炸开,前方墙上的木头靶子边缘瞬间缺了一大块,木屑四溅。
美波早有准备,却还是被那股霸道的后坐力推得后退了一步,虎口震得发麻。
她却没恼,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很快,密室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乒乒乓乓打得乌烟瘴气,木屑与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嘉欣只打了两枪便没了兴趣。
她不喜欢这种暴烈的东西,枪声震得她耳膜发疼,后坐力撞在肩上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远不如灶台上的烟火气让她安心。
她默默退到角落,从袖中摸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食谱,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研读起来。
书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妖兽材料与药材的功效,字迹是芦苇亲手写的,哪一味能温养经脉,哪一种能中和药性,连火候与搭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抚过那些字句,心里暖融融的,像是被他握着手一笔一划写下的。
对于吃,她向来是极喜欢的,可这份喜欢里,早已不只是口腹之欲,而是他放在她心尖上的、沉甸甸的在意。
她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美波正牵着白沐辰从暗室里走出来。
那人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衣衫褴褛,浑身青紫交加,眼神涣散得像一滩死水,连站都站不稳,全靠美波拽着才没瘫倒在地。
这段时间美波没事就来密室殴打他和王清璇,两人功法被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两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苟且活着。
至于晴儿,此刻正呆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冯千韧搜了她的魂魄,如今的她已有些傻了,浑浑噩噩的,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美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一张灵魂契约,强制她签了,现在美波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连痛都不会喊了,芦苇也不去管美波做的事情,反正这三人就算死了他也无所谓,一切权利交给了美波和嘉欣二人。
嘉欣看着这一幕,心底最初那点报复的快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恨的呢?
她甚至生不出半分怜悯,只觉得一阵疲惫的虚无。
她知道自己性格太软,芦苇总说她是个受气包,可她改不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见不得太惨烈的东西,哪怕对方曾是加害者。
她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落在食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香莲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啊,她想。
如今换了容貌,叫了嘉欣这个名字,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名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对芦苇的爱与依恋。
她知道,无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无论那些人被折磨成什么模样,他总会回到她身边,带着一身烟火气,笑着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这就够了。
美波把白沐辰牵引到靶子边上,自己离远了些,拿起霰弹枪比划着瞄准,小桃子看着有些发虚道,你准备打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