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又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地组织语言:“那我需要请示一下总监,这个数字超出了我的审批权限。最晚明天上午给您答复,您看行吗?”
“行。”吴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让你老板直接打我电话。他不是有我微信吗。”
“好的好的,那打扰您了吴女士。”
“没事,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吴媚把手机放回化妆台上,转过身来,发现整个摄影棚里的女人都在盯着她看,目光里是清一色的震惊和敬佩。
“干嘛?”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修女服的银色十字架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八万——你疯啦?”赵菲菲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拔得老高,“一个漫展两天,你要八万?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这也太——”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吴媚走到背景布前重新摆好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韦胖子之前跟我说过,他们平台下半年要推几个原创IP,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御姐coser撑场子。他们不找我,就只能去找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那些小姑娘穿OL制服都像偷穿妈妈衣服似的,撑不起来的。”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从肩头回望众人,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再说了,我提八万,他要是真答应了,那我也不亏。他要是不答应,能还到五万六万,我也赚。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维持原来的价格,我又没什么损失。”
谢艳兰摇着头啧啧称奇:“媚姐,你这商业头脑,做护士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吴媚整理了一下修女服的裙摆,语气忽然淡了下来,“护士是铁饭碗,coser是青春饭。我能在台上站几年?撑死了五六年顶天了。到那时候人家嫌我老了、过气了,我要是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喝西北风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把护士当成安全网,把coser当成突破口,在两个身份之间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一条腿稳稳地站在岸上,另一条腿试探着往更广阔的水域里伸。
这是九年的单身生活教会她的生存智慧——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行了行了,别聊了。”阿杰在后面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不满,“这套还差最后几张特写,拍完赶紧换装。下一套美婷组长的OL制服还在衣架上挂着呢,化妆师那边也得重新做发型——今天活儿多着呢,各位姑奶奶们配合一下。”
吴媚朝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重新摆好姿势。
闪光灯再次亮起,白光将她的身影钉在背景布上,明暗交错间,修女服黑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闪闪发光。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摄影棚里有节奏地响着,像某种工业机器的轰鸣,把每一个瞬间都压成薄薄的数据,存储进相机里那张小小的存储卡中。
阿杰的手指在快门上飞快地按动,每一次按下都精准地捕捉到吴媚表情和姿态的微妙变化——嘴唇微张的角度、睫毛投下的阴影、锁骨窝里的光、裙摆飘起的弧度。
拍了大概二十多张,阿杰终于放下相机,满意地翻了翻取景器里的预览图,朝吴媚比了个大拇指:“OK,修女服这套搞定。媚姐你先去换衣服,化妆师那边准备改发型——下一套是美婷组长的OL制服,发型要做成大波浪,妆容也要调整一下,眼线要拉长,唇色要用正红色。”
吴媚点了点头,从背景布前走下来,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经过赵菲菲身边的时候,赵菲菲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声音倒是挺响。
“八万,啧啧。”赵菲菲摇头晃脑地说,“你这屁股,金屁股。”
吴媚反手也拍了赵菲菲一下,拍在肩膀上:“去你的。”
更衣室在摄影棚的角落里,是一间用隔断围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挂着衣架和穿衣镜,还有一张简易的梳妆台。
吴媚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已经连续拍了三个多小时,换了两套服装,摆了几百个姿势,脸上的表情肌都快僵了。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
黑色的布料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却偏偏因为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而变得暧昧不清。
她伸手解开修女服背后的拉链,手指摸索着金属拉链头,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往下拉,直到腰窝的地方。
黑色的布料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白嫩的背部皮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搭扣。
吴媚把修女服从身上剥下来,小心地挂在衣架上。
这套衣服是她自己花钱定制的,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千块——面料是进口的弹力缎,领口和袖口的蕾丝是单独配的,胸前的十字架挂饰是银质的。
两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能买好几件日常穿的衣服了。
但她从来不在这方面省钱,因为她知道,在cosplay这个圈子里,服装的质感决定了成片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