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文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他能感觉到一切——她坐在他腿上的重量,她臀部压在他大腿上的柔软触感,她手臂勾着他脖子的温度,她饱满的胸部隔着抹胸和轻纱轻轻蹭在他胸口的触感。
她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得他头皮发麻。
她的红唇近在咫尺,微微上翘的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然后他的理智猛地重启了。
“不妥!”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双手抓住吴媚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腿上推开,动作之大差点连带着石凳一起翻倒。
他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凉亭的柱子上,脸从下巴红到了发际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妈!您干嘛!这是寺庙!佛门净地!”
吴媚被他推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歪着头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嗔怪,又从嗔怪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把滑下肩头的轻纱拉回原位,抱起双臂,脚趾在青石板上轻轻蜷了一下。
“你至于吗。”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语气里藏着一丝微弱的、不仔细听就会漏掉的委屈,“坐一下都不行?我是你妈,又不是外人。”
“坐一下可以,但您刚才那个——”秋文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不行。”
吴媚看着他涨红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边的石凳,重新坐下,把玩着桌上那支步摇的银流苏,低着头,不再看他。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表情被睫毛的阴影遮住了大半。
凉亭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僵。
就在这时,石阶那边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法杖点地的笃笃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那位须眉皆白、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和尚正沿着石阶走上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法杖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身后没有再跟着那个胖和尚,只有他一个人。
吴媚迅速收拾了表情,把步摇重新别回鬓边,坐直了身体。秋文也从柱子上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老和尚走到凉亭前,停住脚步,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在吴媚身上停留了一瞬,但这一次没有任何躲闪或闪烁——他的眼神很干净,很平和,像是在看一朵花或一片云,没有之前那些僧人眼里的杂念。
“阿弥陀佛。施主拍摄辛苦,老衲特来问候。”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跟之前喊“有伤风化”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吴媚立刻站起来,双手合十回礼,脸上挂上了那个端庄又甜美的微笑:“大师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佛门清净,该我们赔礼才是。”
老和尚微微摇头,拄着法杖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袈裟的下摆整齐地铺在膝盖上,法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他抬起眼,目光在秋文和吴媚之间缓缓扫过,然后落在石桌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画面定格在古柏树下吴媚起舞的瞬间。
“方才老衲言语唐突,还望施主海涵。”老和尚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在大雄宝殿前和善了许多,“老衲回禅房后思量良久——这位女施主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我佛说法,八万四千法门,众生根器不同,度化之法亦当随缘而变。若以世俗之美接引有缘人亲近佛门,未尝不是方便法门。”
吴媚眨了眨眼,显然没太听懂,但她保持住了端庄的微笑,频频点头。
秋文却认真了。
他在老和尚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大师,方便法门固然是佛门善巧,但以美色为媒介接引众生,会不会有违佛门清净本意?”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接话。
他捋了捋颌下的白须,沉吟片刻,道:“小施主问得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若执于色,固然是障;若执于空,亦是障。所谓清净,不在外境,而在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