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秋文的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生气了不吵不闹不摔东西,就是把脸板起来,把嘴闭上,把自己关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六岁的时候是这样,二十六了还是这样。
唯一的变化是,二十六岁的他生气的时候,下颌线比她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硬了十倍不止。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暖黄色的镜前灯把她的脸照得柔和而湿润,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她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下巴,轻轻摇了摇。
“还板着脸呢?”她的声音在浴室瓷砖的反射下带着一点回音,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和酒精尚未完全消退的慵懒,“我都说了,那个微信明天就删。舞伴就是舞伴,工作就是工作。你到底还要气多久?”
秋文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看她。
他的眼睫毛上沾着水,视线穿过那些水珠看她的样子,和她记忆里六岁那年站在玄关抱着胳膊的表情一模一样——倔强的、委屈的、不肯先开口的。
吴媚叹了口气。
这口气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心疼和“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的复杂情绪。
她把毛巾从头上拽下来,湿发从头顶散落,披在裸露的肩膀上。
然后把毛巾随手搭在洗手台边缘,双手捧住秋文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在客厅里那种蜻蜓点水的啄吻。是舌吻。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那一瞬间,秋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吴媚没有给他退缩的空间——她的双手从他脸颊滑到后颈,十指交叉锁住,把他的头往下拉,同时把自己的身体往上送。
她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来,先是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那道她在客厅里留下唇釉印的位置——然后舌尖用力,撬开他的唇缝,滑进他的口腔。
她的舌头的温度比他的口腔温度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一点点残余的红酒甜涩。
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纠缠,而是退了一下,在他上颚的位置轻轻扫过去——那个位置是她发现的,只要用舌尖轻轻划过,他的呼吸就会乱一拍。
果然,秋文的鼻息在她划过上颚的那一瞬间变重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被压抑住的闷哼。
吴媚在他的口腔里笑了一下——嘴唇含着嘴唇,舌尖抵着舌尖,笑的气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吹在秋文的人中上,温热而痒。
她的舌头开始认真地吻他——不是试探,不是挑逗,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目的的、耐心十足的深吻。
舌尖在他口腔里画着圈,从舌尖卷到舌根,从舌侧舔到舌底,把每一寸她熟悉的、属于他的味觉都尝了一遍。
她的嘴唇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吸力但不至于疼的程度,吸完下唇换到上唇,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珠——那个下唇正中央最饱满的位置。
秋文的手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然后又松开,最后抬起来,抓住了她裹在身上的浴巾边缘。
他没有主动回吻,但也没有躲开——就站在那里,让她吻,呼吸越来越重,鼻翼翕张的频率越来越快,喉结在脖颈上上下滚动。
吴媚能感觉到他手指攥着她浴巾的力道——攥得很紧,指节隔着毛巾压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她把吻加深了。
舌尖退出来,嘴唇从他嘴角滑到下颌线,在他下巴上啄了两下,然后重新回到他的嘴唇上,这一次吻得更深——她的舌头完全探入他的口腔,和他被动僵硬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舌尖勾着他的舌底往上抬,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她含住他的整个下唇,用舌面碾压,用嘴唇包裹,用牙齿轻轻厮磨。
浴室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和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这个吻持续了十分钟。
也可能是十五分钟。
浴室里的水汽在镜子上凝成一层白雾,把两个人的身影模糊成两个紧贴的轮廓。
吴媚踮着的脚尖开始发酸,小腿肌肉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放下来。
她锁在他后颈上的十指越收越紧,指甲在他发际线的碎发上轻轻刮擦。
她吻他的方式不是欲望驱动的那种急切的、掠夺式的吻,而是一种耐心的、细腻的、像是在用嘴唇和舌头跟他说“别生气了”的吻。
每一次舌尖的舔舐都是一句无声的哄劝,每一次嘴唇的含吮都是一次无声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