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他七岁发烧时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一整夜的女人。
是那个为了供他上学同时打三份工、在超市收银台站到脚肿的女人。
是那个他在民政局的红色幕布前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是那个昨天晚上在他最崩溃的时候,用身体承受了他所有粗暴和暴躁、被他在床上蹂躏到全身都是红痕和牙印、却从头到尾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一声疼、最后还抱着他哼了那首他小时候最熟悉的摇篮曲的女人。
而他刚才,在心里,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被用来交换商业利益的工具。
当成了一枚棋子。
当成了一个可以坐在别的男人面前、穿着低胸裙子、翘着二郎腿、用她特有的那种语气说“郑经理您看我们的贷款能不能通融一下”的筹码。
秋文忽然觉得自己的舌头很脏。
不是生理上的脏——吴媚的身体干净得没有任何异味,只有她特有的那种带着极淡咸甜和体温的气息。
是心理上的脏。
他刚才一边舔着她的私处,一边在心里把她推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种反差恶心得他想吐。
他把脸从她身下移开,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连续滚了好几次,像是在把胃底翻上来的酸液重新咽回去。
他的手从她大腿上松开,手指攥成拳头压在被子上,指节发白。
“秋文?”吴媚感觉到他忽然不动了,低头看到他把脸别到一边,眉头又皱起来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层刚亮起来的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太认得出来的情绪——不是焦虑,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她在他脸上很少看到的东西。
她立刻从他脸上抬起来,翻身躺到他旁边,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怎么了?不舒服?妈是不是压太久了,闷到你了?”
“不是。”秋文的声音沙哑而短促。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里装满了赤裸的、毫不设防的关切,眉心的竖纹是刚才被他皱眉的样子吓出来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调匀,脖子上和锁骨上全是他昨晚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吻痕和牙印。
她在担心他。
她从头到尾都在担心他。
而他在刚才那一秒,想到的是怎么利用她。
他的胃又翻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让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上,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枚昨晚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不舔,不亲,只是贴着,像是想用她的体温把自己脑子里那个肮脏的念头烧掉。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她皮肤上,含混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的那层自我厌恶太浓了,浓到吴媚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对不起什么?你干什么了要对不起?”她伸手捧起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肩窝上掰开,盯着他的眼睛。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躲闪了一秒,然后垂下来,看着她锁骨上的牙印。
“没什么。”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轻轻地、有节奏地摩挲着她的头皮。
“就是有点累。让我抱一会儿。”
吴媚没有再追问。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急促地跳着。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那几道她昨晚抓出来的红痕上轻轻画圈。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他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抱着她,不说话,心脏跳得比平时快,手指在她身上做无意识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