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内,拓跋锋的咆哮声依旧在回荡,震得四周的黑石柱子隐隐作响。
“守不住也得守!清雪,你听着,哪怕我拓跋锋今天战死在这铁血关,也绝不会让那两个魔族杂碎在我眼前踏入天关一步!至于九天之上那些见死不救的道盟老狗,老娘如果活下来,迟早要一剑砍了他们的狗头!”
她一拳砸在身前的精铁沙盘上,震得上面的灵光一阵明暗交替,望向那道气息萎靡的白衣身影,女将军眼神一黯,声音柔和了几分。
“清雪,你身上的伤太重了,便早些离去吧。待到叶大哥回来那天,别忘了敦促着他带上壶好酒到我坟前……”
沈清雪站在大殿一角,看着这性格暴躁却一腔赤胆的女军神,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冰冷的素手缓缓按在了身侧的剑上:“拓跋,我不会离去的。”
“我体内还有最后一丝太初剑意。若到了绝路,我会强行逆转本源,将那道剑意彻底引爆。纵然大乘期修为尽毁,也定能拖着其中一位大魔同归于尽。”
“况且……我等不到他了。”
说到此处,仙子的凤眸中,那一抹积攒了两百年的孤寂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生活虽然艰难,剑道虽然衰微,但她心底深处,始终相信那个人终有一天会像许多许多年前那样,踏着剑光回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来。
可身上的伤痛,终究令她再见不到那双神采奕奕的剑眸了。
“呼——”大殿内,原本因为两人沉重的情绪而近乎凝固的气流,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却让在场两位大乘期强者浑身寒毛在瞬间炸裂的古老剑压,悄无声息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弥漫开来。
沈清雪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僵,那双清冷的凤眸在一瞬间瞪大,心口处,那一抹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金色剑意,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了近乎疯狂、喜悦,近乎颤抖的剧烈共鸣!
“这……这是?!”拓跋锋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这位在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女军神暴喝一声,浑身杀伐之气如火山般爆发,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剑瞬间出现在她掌心。
“谁?!哪个魔族杂碎敢潜入城主府大殿,还敢伪装叶大哥的气息!给本将军滚出来!”
然而,就在她重剑准备横劈的瞬间,大殿中央的虚空中,遁光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身着一袭松垮白袍、领口半敞、双手抄在袖子里的年轻男子,正笑意盈盈地牵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少女,悠然显现出了身形。
叶真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眼角微微一弯,看着殿内惊愕得宛如泥塑木雕般的两个老朋友,轻轻一笑:“拓跋老姐,两百年不见,你这火爆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一瞬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拓跋锋手中的重剑“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这位杀人如麻的军神,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死死地盯着叶真。
而沈清雪,更是如遭雷击。
她看着那个站在时光与现实交界中的白衣男子,看着那张在梦里百转千回、念念难忘的面庞。
两百年来从未流过泪的清冷凤眸,一瞬间被夺眶而出的晶莹泪水所模糊……
那柄原本悬浮在沈清雪身侧、戒备着准备发起攻击的灵剑“冷霜”,在叶真现身的刹那,便发出一声近乎欢呼雀跃般的清脆剑鸣。
叶真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呼——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柄灵剑竟然乖巧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家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叶真的手掌之中。
叶真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刺骨的剑身,感受着剑体内的损伤,有些心疼道:“清雪,你的剑,暂且放在我这里温养。”
而就在叶真的指腹抚上墨霜剑身的刹那,沈清雪那具高洁、丰满的娇躯猛地战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