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她着地,给怀里人当肉垫。
顾不得背上的巨痛,严律慌乱地去探伯良鼻息,探了半晌,什么都没感觉到。
也许是她不够心静,毕竟伯良呼吸微弱,难以察觉。
严律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她紧贴伯良鼻尖的手颤抖不已。
除了暴雨洗刷大地的唰唰声,和严律自己的心跳声,别无另音。
世界像是陷入死寂。
她脱力地放下手,饮泣吞声。
食指除了雨水,什么都没感觉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追兵将至,严律背上的木板却碎了,怎么用力也撑不起身,她像是被钉在地上。
又是昨日的无能为力感,她恨不得拔剑自刎。
眼见追兵跳下来,她再次闭上眼睛,以此逃避现实。
昨日辜负鹤弈,今日辜负鹤绝。
她又要让好友失望了。
审判阁弟子拖走伯良的尸体,将其大卸八块,血水溅了严律一脸。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审判阁弟子才注意到她,七手八脚地将她捆绑好。
严律被拖着带走,身上的血淌了一路。
等阮斩玉赶到时,审判阁弟子正在用被褥包裹一坨血肉酱。
雨水带着污血染红整条巷子,如丝般蔓延到远处的街道。
那床被褥很是眼熟,似是伯良身上的。
审判阁弟子脚边是成团的血裹帘,无论雨水怎么冲刷,也淡不去那份血红。
阮斩玉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不忍将那坨血肉浆糊,认定为伯良。
伯良分明是鲜活的人,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没想到仅一会不见,好端端的人,竟变成了……一团浆糊。
阮斩玉躯体一颤,如提线木偶般,驱动风华剑朝审判阁弟子砍下抚霜。
他夺走伯良的尸体,跑完严律没跑完的路,出了花月洲。
一路狂奔至李子山,终于停下。
他一剑削掉李子山峰,令其变为小山丘,再用揽月雕出石碑。他抱着被褥,以剑为笔,洋洋洒洒落下——
珠玑幸生,伯命性良,桃李年华,陨身花月。
石碑落于何处,他便把伯良埋在何处。
之后,他带走鹤弈,回了云鹤宗。
严律被关押审判阁地牢,等待落霞洲令官保释。
何景酌听闻死讯,大病一场。
伯良死后一年,四人未曾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