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轻微的神识相连,也会共感。
滂沱大雨般的空寂与苦涩,淋了阮斩玉一身,潮湿的爱意席卷胸腔,猝不及防。
这是离开云鹤宗之后的时期。
落霞洲,彩香镇。
师徒两人收了套宅子在此定居住下。
后三月,阮斩玉留下书信一封,与贺云也分别。
至此,三十五年未见。
久雨初晴,贺云也完成委托,执着伞闲庭信步往家走。
远远地,瞧见宅前站着一个灰蒙蒙的身影,有些伛偻,看着像一个黑发老人。
走近些,身影愈发清晰,虽说气质不似那人,身形却神似,而且身侧佩剑流露着不俗的气息。
贺云也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如沸水般冒着滚滚热泡。
“这位……”他试探着凑近,那人正好偏头,两人目光相撞。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双目蒙雾、乌发杂乱、肩怂背弯之人竟真是他师父?!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对方淡淡别过目光,让开一步。
一股窒息感涌入贺云也胸腔,他两眼瞪大,握着伞柄的手不住发颤。
这个浑身散发颓废、死气的人,真的是逐尘郎阮斩玉吗?
这三十五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贺云也控制不住想抓着阮斩玉质问,可对方了无生气的脸色,让他却步。
这比阮斩玉不言明的拒绝,更让他心寒。热乎滚烫的心坠入冰窖,冻得他手脚发麻,喘不过气。
意气风发、洒脱不羁的逐尘郎去哪了?他熟悉的师父去哪了?
此时的阮斩玉就是一具空壳。
不待贺云也消化完这个“惊吓”,调理好自己,又有乱子。
晚上夜深人静,阮斩玉不知是吃错药还是发疯,非要去拔风华剑。
身为阮斩玉唯一的佩剑,应当顺其心意,为其服务。可风华剑愣是没反应,怎么用力也拔不出。
这可惹恼了阮斩玉,他硬是以血为媒介、剑意逼迫,非要拔出剑。
风华剑有灵,当然也有脾性,被阮斩玉霸王硬上弓逼迫,气得直接噬主。
风华剑不承认他。
贺云也有心阻止,却插不上手。
因为阮斩玉又变强了,消失的这些年,他突破大关,已是大乘境。风华剑的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一个强者,怎会不被其久伴身侧的佩剑所认可?
旁观师父和佩剑斗法,贺云也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观察多日,贺云也惊奇地发现,阮斩玉与周围有层看不见的隔膜。这层隔膜将阮斩玉与世隔绝,听不到外界声音,也感受不到外界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