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走了又要回来?为什么管着我?又为什么模棱两可地哄着我玩?”
每问一句,贺云也就逼近一分,堪堪停于阮斩玉鼻尖毫厘之际。
两人呼吸交错,谁都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避开对方目光。
“迄今为止,对你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责任。”阮斩玉掷地有声,“当年你找上我,所求容身之所与陪伴,我给你了。后来你拜师追逐我,我亦准了。回来是因为师徒情谊,纵容你亦是。我向来谨守诺言,你若不满,现在就喊我滚远点,断了这情谊,我保证不再惹你。”
字字诛心,字字如耳光,字字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贺云也错愕地盯着阮斩玉,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浑身的力气都被言语碾碎,以至于被轻轻一推,那人就离开了他。
“贺云也,”阮斩玉语气放柔了些,“你现在所求的,我不能给你。若你执迷不悟,我亦难为。命和心是你自己的,我替不了你,也难以共情。”
多疼疼你自己吧,别作践自己。
最后这句话阮斩玉没说,太伤人了,他没那么铁石心肠。难为情地别开目光,他望向远处山岭。
第二次拒绝。
即便知道贺云也的精神状态不好,阮斩玉也编不出谎话哄他。
这是原则问题。
若贺云也没怀揣这心思,他要什么,阮斩玉会在能力之内都满足。
死寂。
两人的关系再一次僵化。
直到许无虞挠着头回来,两人间古怪的氛围才被打破。
许无虞本想质问师父为什么耍他,在看到师兄醒来后,欣喜得抛之脑后了。
“师兄你醒了?”
贺云也点点头,他宁愿不醒来。他的伶牙俐齿全被阮斩玉一番话拔了个干净,他现在就是一个哑巴,恨不得一辈子不说话。
不说话,看不见,就不会表达出上不了台面的爱意。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责任吗。
师父确实没有成为伴侣的义务。
贺云也失魂落魄地起身,避开师弟伸来的手,他走了两步,猛地回头瞪那狠心人。
阮斩玉神色如常,死潭般的眼眸散发着丧气,他淡定地将徒弟精彩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连抹笑都没挤出。
实在是铁石心肠。
心口突然绞痛,疼痛直窜脑门,一口热血呛出口腔,贺云也两眼昏花跪倒在地。他捂着嘴,抬手示意他人止步。
自顾自咳了个肝肠寸断才罢休。
他避过不知是谁伸来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淡定掏出手帕擦净嘴角血迹。
“弟子无能,没压住心火。”
阮斩玉收回手,连眉头都没皱:“小问题。”
听阮斩玉淡定的语气,贺云也内心嘲笑自己,他期望那人给出什么反应?
说不定他死了,阮斩玉还会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