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鲜血喷溅,钟昂最后一句话梗在喉咙,瞪大眼睛倒下。
华云君蹙眉将钟轩全身定住,阻止他自尽。但钟昂已药石无医。
钟轩目光嘲讽,竟向奚镜露出一个刺目的笑容,唇齿微动:“你查不到其他的东西。”
“你不开口,那些受害者自会开口。”连翩抱臂道。
奚镜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下一瞬却觉出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不消须臾,无垢尊者领着各宗宗主缓步而来。
“没想到叫你们一帮孩子先下了手,”连清和抚掌笑道,看向华骊:“这位是符宗门人,该由华宗主决断。”
华骊冷冷扫钟轩一眼:“他既做出此事,便不再是符宗中人,冤有头债有主,让姓奚的孩子决断即可。”
连清和点头,向奚镜温和道:“钟家暗中经营此事的证据已然寻到,你可以放心。可惜当年受害者皆受他们残害,尊者已下令在界内为他们立冢,善待其家人。“
众人面色俱变。
尊者却缓缓开口,盯住奚镜,极尽宽慰:“真是可怜的孩子,你所受之苦,自可在他身上寻回,另外想要什么补偿,吾都可以满足你。”
“尊者——”华云君正欲开口。
电光火石间,诸般思绪闪过,奚镜抢先打断华云君,垂头道:“多谢尊者,晚辈只求手刃仇人。”
“去吧。”无垢尊者抬手,语气慈悲。
奚镜执剑步步逼近钟轩,脚下却如灌铅般沉重,绕至他身后将剑横于其颈。
钟家只是替罪羔羊,但幕后之人在数日内就杀害了当年的受害者,连无垢尊者都要为其掩饰,足见牵扯之深。
或许这位高高在上的尊者连同身后的各宗宗主也分得一杯羹,奚镜将剑锋慢慢压进钟轩喉咙,血染双手,心中却难生快意,抬眸扫视无垢尊者及其身后众人。
无论是谁,与之对抗都无异于蚍蜉撼树。
钟轩渐渐没了呼吸,奚镜垂头拜道:“晚辈还有一事求尊者允准。当年家母死于非命,奚家不闻不问,请尊者允许我即刻返回奚家彻查家母之死,报仇雪恨。”
“这是自然,”无垢尊者含笑允道,不知为何轻叹一声,负手离去:“都散了吧。”
“小奚,”华云君皱眉不解,却被华骊喊住:“云君,你这几日有些懈怠了,随我回去吧,旁人的事不由你管。”
华云君素来不违背母命,踌躇片刻还是同众人作别。
连翩神色担忧。
奚镜轻声道:“这些时日多谢诸位相助。”
“姓奚的,你难不成真信了钟家那两傻子能做成这事?”越昭气得瞪眼。
“铁证如山,为何不信?”奚镜淡淡应道,退后一步:“我大仇已报,自然要归家为我娘讨回公道。”
“这算哪门子大仇得报?”越昭愤愤,又看向越晦:“你怎么也哑巴了!”
“我同你一起去。”越晦深深看向奚镜。
奚镜却态度坚决:“我自行前去就好。”
此事自然还未了结,但他离开浮屠界,才是幕后之人愿意看到的结果。至于其他人,本不该牵扯到他的仇怨中。
“你还是信不过我?”越晦冷眼质问,自嘲道:“也是,原本就是我一厢情愿,何苦来招你烦心。”
他拂袖离开,越昭瞪大眼睛跟上:“你真走啊,我可不是让你说这种话——”
连翩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对不住,受害者的名录原本在我手中,是我一时疏忽……”
“你已尽力了,是我要多谢你。”奚镜平静笑道。
沉默再度笼罩,有些事避而不谈,却切实存在。连翩不会泄露名单,但她身边之人难免不会。可那些人亦是她看重之人,孰轻孰重,本不该讨论。
连翩盯着脚尖,忽而下定决心,小声道:“还有一位,行踪不明,没有记录在册,但或许你还需要。”
她低声说了几句,旋即逃也似的向奚镜告辞。
言为尘将众人情状尽收眼底,只长叹一声,向奚镜拱手:“奚兄,珍重。”
奚镜环顾四周,一片空荡荡,愣了片刻亦拱手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