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们同去。”奚镜不假思索道。
“你不细问?万一是极其凶险之事?”白长歌挑眉。
奚镜颔首:“唯有渡河才能寻得家母故乡,无论多凶险我都愿意尽力一试。”
“你是个爽快人,既愿和我们同去,便是我白长歌的同伴,”白长歌眼中已无防备,将洛河之事一五一十道来:“约莫自一月前起,洛河入夜便有浓雾弥漫。船家只以为是天气有异,但最有经验的船家都葬身水中。十余日后,就算是白日,举目仍是迷雾,一旦入内必死无疑。”
“洛河上游沿岸居民惶惶不安,都说是水鬼作祟。”白长生补充道。
是人是鬼,沿岸居民难以察觉,但修士却必能分辨清楚。
白长歌又道:“魂魄难有如此威力,十有八九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装神弄鬼。”
白长生却怯怯道:“可那些大爷大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乌黑长发皮肤苍白的女鬼将人拖下水。我们也曾到河边探查过,也没发现半点灵力痕迹。”
几人正交谈间,楚府大门的方向却传来嘈杂声响。仆从气喘吁吁跑来,喊道:“少爷,白小姐白少爷,门口聚了一帮人,说是抓到了扰乱洛河的水鬼,送来由您处置呢。”
白长歌愣住,匆匆赶去。奚镜亦跟上,走到楚府门口,只见几个船夫打扮的青年叉腰喊道:“白仙君,我们把水鬼给您绑来了!”
“莫要胡闹,把人家小姑娘绑着做什么?”白长歌斥道。
船夫却委屈道:“这家伙同传说里的水鬼一样黑头发白皮肤,从河里爬出来分毫无伤,又不会说话,就算不是水鬼也是个小兵。”
“她要真有这本事你们能绑来?快给人家松绑!”白长歌扶额叹道。
奚镜从人群缝隙间一瞧,果见一个小姑娘蹲坐在地上,皮肤苍白,乌黑长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但这“水鬼”的模样越看越眼熟,奚镜上前一步,试探叫道:“风萧萧?”
风萧萧慢慢抬头,瞧着奚镜和他身上的小花:“是你们。”
“你们认识?”白长歌神色诧异。
一旁的白长生也认出风萧萧:“这位似乎也是大比的参赛者,绝非水鬼,各位乡亲当真抓错人了。”
“她的确是我的朋友,风萧萧,”奚镜为风萧萧解开绳索,瞧着她一身狼狈,也忍不住问:“你怎么到这儿的?”
风萧萧指着身上吊坠:“姐姐说想看水乡风光,我便一路飘了过来,一上岸就被绑了。我原以为是他们这儿的风俗,姐姐说过要入乡随俗,就到这儿了。”
船夫见闹了个乌龙,心虚挠头:”仙君那模样实在吓人,真对不住您了。“
既是乌龙一场,人群纷纷散去,白长歌领着风萧萧去换了身干净衣服。
“风姑娘可有什么打算?”白长歌见风萧萧年纪尚小,忍不住关切:“若是还想游览洛河,我命人再带你四处转转。”
风萧萧却直接问道:“你们想抓水鬼?”
“坊间传说而已,风姑娘不必在意。”白长歌摸摸她的头。
风萧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语气诚恳:“可那河里的确有一只水鬼呀。”
“什什……什么?真有水鬼!”白长生忙窜到奚镜身边抱紧他的胳膊。
奚镜微微蹙眉,他知道风萧萧的身份,忍不住追问:“你所说水鬼,莫非是……鬼修?”
四下霎时寂静,风萧萧神态自若地点点头。
眼见着她又要开口,奚镜连忙打断:“我曾与鬼修交手,他们灵力隐蔽,寻常修士难以察觉,正与水鬼描述一致。”
“我师父说起过鬼修,如今世间少见,但并非绝迹,”金济楚面色凝重,同意奚镜的说法:“他们常年四处隐匿,苍白似鬼,行踪难觅。这倒是对上了,但鬼修入道必有因果,她又和洛河有什么干系?”
“你小子倒有点用,”白长歌拍拍金济楚的头:“按居民们的说法,洛河中的水鬼,便是前来寻子的甄姬。”
楚河接话:“表妹所言不错,我幼时也曾听过这样的传说,原以为只是姆妈吓唬淘气孩子编的故事。听闻十多年前,有位姓甄的女子受奸人所害,痛失爱子,跳进洛河一了百了,但她怨气极重,化为水中厉鬼将仇人拖入洛河。但她孩子的尸骨始终没有下落,甄姬便夜夜在洛河边徘徊,遇见年纪相仿的孩子便要拖入水里。“
“不过姆妈也说过这故事的结尾,一位法力高强的仙君路过洛河,与甄姬缠斗终于将其封于河底。但封印多年来已经松动,这些日子落水之人又皆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人。若是甄姬的孩子尚在人世,也该是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