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歌按下他,亦道:“风姑娘,我和白长生都会尽力为你保守秘密,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甄姬懒得与他们废话,索性向风萧萧飞扑过去。数十风家魂魄残余的灵识护在风萧萧身前,结成一面莹白的盾让甄姬难进分寸。
“你竟不是因为怨气化为鬼修,”甄姬愣住,盯住腐烂的指尖,轻笑一声:“你再修炼数十年或许能与我一战,但如今,还不够格。”
“我打不过她,”风萧萧转头对众人露出诚恳神色,又思忖道:“但多数鬼修的力量都来源于执念,若你们能寻到她的执念之物带回,或许尚有胜算。沿洛河逆流而上,你们便能暂时进入十八年前的洛城,切记莫要停留太久,切记莫要跨过洛河,切记莫要对注定发生之事加以干扰。”
众人应下,只见风萧萧在身上摸索半天,将先前装糕点的盘子摸了出来掷于水上,又将众人魂魄揉成一团放在盘上。
盘子如小舟晃晃悠悠逆流向上,其上隐隐荧光令甄姬也难以靠近。不知过了多久,盘子在一处河岸旁停下,众人一团滚到岸上。
“这便是十八年前的洛城?”白长生瞧着远处攒动的人影,愁眉苦脸:“甄姬的执念之物到底是什么啊?”
“传说中甄姬因寻子疯魔,或许她的执念之物便是孩子的尸骨。”奚镜猜道,下意识往心口一探,空空荡荡。小花应当还在他肉身上,它尚在幼年,经历这样一番凶险也不知如何了。
“时间有限,我们得先寻到这个时候的甄姬。”白长歌凝眉。
白长生挠头:“洛城女子如此多,就算我们认得她的容貌,也难以找出啊。”
此话不假,但众人并无上策,只能沿着河岸人家挨个打听甄姬,一连问了七八户人家,总算有人认得甄姬。
“这话说得,倒有些像黄家的媳妇,”大娘眯着眼,敲一下抽着水烟的大爷:“他们家娶亲那天,你是去了的,回来说那媳妇长得天仙似的,娘家姓甄,眉心有一颗红痣,是她不是?”
大爷吐出口烟:“是你们说的模样,但我那天也没看真切。要我说,黄家也是古里古怪,娶了个媳妇藏着掖着不让人家出门,说不准是那媳妇身上有些什么毛病。”
“你个缺德的咒人家姑娘做什么?”大娘踹了大爷一脚,又打量一圈几人打扮,小声道:“我倒听说过几句,黄家那个酒鬼二叔酒后大嘴巴,说他们那新媳妇从前是个修士,受了伤不能修炼,才嫁过来。我原以为黄二叔吹牛,毕竟修士哪能看得上他们家啊?但您几位瞧着和我们凡夫俗子不一样,打听那甄娘子,莫非她真是……”
“今日之事还请您保密,”奚镜微笑谢过,又问:“不知您口中的黄家在哪?”
黄府在洛城西部,算是此处有名的富户,宅院富丽,门庭若市。其中消息也算好打听,黄老爷唯有一个儿子黄继贤,但此人不务正业,即便是成了亲,也日日在外鬼混,在洛城各大酒楼都是常客。因此寻到他并不算困难。
“也不知大娘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甄姬若真是修士,就算没法子修炼,也犯不着想不开嫁人啊,”白长生蹲在巷口,盯住酒楼门口烂醉如泥的黄继贤,连声叹气。
黄继贤被小厮搀扶着,拐弯进了一处偏僻小巷。众人连忙跟上,只听得黄继贤醉醺醺道:“今日……还是去老地方——”
小厮担忧道:“少爷,近日城主下令严查娼馆,若是被发现……”
“城主就算是个修士,也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天天管些不中用的东西。我今日就是去了,她莫非还能杀了我不成?少废话!”黄继贤不耐烦道。
“人渣!”金济楚率先按捺不住,上前一脚将黄继贤踹飞。
小厮吓傻了眼,转身想跑,又被奚镜持剑控住,瑟瑟发抖:“壮士饶命!”
黄继贤神智尚不清楚,刚想骂骂咧咧,又被金济楚拎着领子又揍了一拳。
白长歌神色平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问话。你是黄继贤?”
黄继贤挨了打不敢不说,不甘心地点点头。
“你妻子姓甄,眉心有一点红痣,她从前是个修士,如何和你育有一子,对吗?”
黄继贤眼珠一转,忙嚷道:“各位是来找她寻仇的?我虽娶了她,如今和她可没有关系呐。你们尽管找她去,她如今就在我黄家后院。”
白长生虽知甄姬凶恶,此刻还是忍不住啐他一口:“你可真不是东西!”
“为何娶她,又为何休她?”白长歌又问。
黄继贤支支吾吾,眼见着白长歌掂量了一下重剑才忙开口:“这事儿也不能赖我。当初她没了修为要在河边寻死,我瞧她可怜才救了一命。谁知她看上我了,我本来只想玩玩,但我爹娘说修士生的孩子兴许也有灵根,做主让我娶她。依着她的门第嫁进来算是高攀,不过她肚子争气,刚进门就怀了孩子,还是个大胖小子。”
“可谁成想,那孩子命不好,没几天就夭折了。大夫说她再也不能生育,好歹夫妻一场,我虽休了她,却没将人赶出黄家,也算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