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厮杀渐烈,喊杀震天,血腥味、焦糊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韩峰率陌刀队向前猛冲,长刀劈砍之下,贼寇挡者披靡,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却也有唐军士卒被暗箭所伤,倒地呻吟,伤口汩汩冒血。几名马贼趁机扑上前,眼神赤红,挥舞着弯刀疯狂收割伤兵性命,有的甚至蹲下身,用牙齿去啃咬士卒的脖颈,被韩峰回身一刀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溅了一地。另有马贼躲在枯死的胡杨后,浑身沾满尘土,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不断放冷箭,专挑唐军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一时间竟给唐军造成不少麻烦,接连有士卒中箭倒地,没了气息。
诸葛丹急声道:“将军,贼寇从崖上不断放箭,还躲在暗处打冷枪,我军伤亡渐增,得先破其高处埋伏!”
王城安长剑一指:“司马捷,带十名精骑,攀上山崖,端掉贼寇箭手!”
“得令!”
司马捷领命,立刻带人寻小径攀岩而上。崖上的马贼见状,纷纷调转弓箭射向他们,箭矢密集如雨,有的甚至搬起磨盘大的碎石,狠狠砸向攀爬的唐军,一名士卒被碎石砸中胸口,当场口吐鲜血,坠落山崖,尸骨无存。司马捷等人一边躲避箭矢与碎石,一边奋力向上攀爬,手指被石缝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退缩,眼中满是悍勇,誓要端掉崖上的贼寇箭手。
莫贺咄见唐军攻势凶猛,心中焦躁,双眼赤红如血,挥斧直冲中军,妄图擒杀王城安,以此扭转战局,口中嘶吼道:“唐军将领休走,吃我一斧!老子要把你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崖上示众!”
沿途有两名唐军士卒上前阻拦,莫贺咄狂怒之下,一斧一个,斧刃劈入士卒的胸膛,硬生生将人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身躯,他却毫不在意,用衣袖胡乱一抹,继续挥斧冲向王城安,斧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看斧风将至,杨国平骤马横刀,拦在王城安身前,厉声喝道:“休伤我大唐将军!”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莫贺咄力大如牛,一斧之下,杨国平连人带马退了半步,手臂微微发麻。
莫贺咄狞笑:“小娃娃,也敢挡我去路?”
杨国平面不改色,沉声道:“你残害商民,勾结外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人马打盘旋,连斗数合。杨国平自知力敌不过,便以巧取胜,刀走轻灵,专砍马腿与贼首破绽。莫贺咄恼羞成怒,双眼赤红,挥斧乱砍,斧风凌厉,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却屡屡被杨国平避开。一旁几名马贼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个个目露凶光,挥舞着弯刀从四面八方围攻杨国平,有的砍马腿,有的刺人身,招式阴狠,招招致命。王城安则率亲卫从旁策应,长剑翻飞,剑光如练,接连斩杀数名扑上来的匪众,剑锋刺穿贼寇的胸膛,顺势一拧,再拔出时,鲜血喷涌而出,为杨国平解围。
不多时,崖顶传来惨叫,司马捷已带人清剿完箭手,居高临下弯弓射贼,马贼顿时阵脚大乱。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马贼,失去了崖上的掩护,纷纷被唐军弓骑射杀,残余马贼见势不妙,开始有退缩之意。
莫贺咄见状,心知不妙,虚晃一斧,拨马便逃:“撤!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走?晚了!”
杨国平眼疾手快,腰间短匕脱手而出,正中马腿。战马悲鸣倒地,莫贺咄狠狠摔在沙地上,尘土四溅。杨国平旋即纵马赶上,弯刀抵住其咽喉,冷声道:“降还是死?”
莫贺咄喘着粗气,仍不肯服软,厉声道:“我便是死了,阿史那都支大人必会为我报仇!你们唐军,迟早死在西域!”
杨国平眉头一皱,回头看向王城安:“将军,此贼冥顽不灵,恶贯满盈,杀之可震群匪,留之必为后患。”
王城安目光冷冽,缓缓点头:“此人屠戮商旅无数,罪证确凿,斩!”
刀光一闪,莫贺咄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沙,血腥之气弥漫整个山谷,令人作呕。残余马贼见首领已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械跪地,磕头如捣蒜,高呼饶命,还有几名顽抗者,双眼赤红,挥舞着弯刀冲上来,嘴里喊着“与首领同归于尽”,被司马捷带人追上,一刀砍断手臂,再补一刀,当场毙命,鲜血顺着崖壁流淌,汇成细小的血河。
韩峰一脚踹翻一名跪地求饶的贼寇,哈哈大笑:“痛快!这帮贼寇,总算被彻底收拾了!方才还有几个贼崽子想烧咱们的辎重,被老子砍了个干净!”
司马捷从崖上跃下,拍了拍手上沙土:“大哥,崖上贼寇已清,还搜到几袋他们劫掠的金银绸缎,还有不少未点燃的柴草,都是他们准备用来烧辎重的。”
关鹏上前禀报:“将军,辎重无损,商队人员伤亡轻微,伤者已在救治。方才几名马贼妄图挟持妇孺,被我们及时拦下,无一伤亡。”
杨文远走到杨国平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气:“平儿,你没受伤就好。方才见你被数名贼寇围攻,为父真是捏了一把汗。”
杨国平收刀入鞘,摇了摇头:“让父亲担心了,些许小贼,还伤不到我。”
随即又转向王城安,拱手道:“将军,今日一战,虽破莫贺咄部,但阿史那都支势力犹在,沿途必定还有小股匪众,这些马贼惯于打游击、设埋伏,不可掉以轻心。”
王城安赞许点头:“杨公子思虑周全。传令全军,在此处清理战场,就地扎营,严加戒备。明日一早,直奔龟兹王城,联络城中守军,共抗突厥残部。”
夜色渐浓,篝火在谷中燃起,驱散了几分寒意与血腥。唐军士卒轮流值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商队众人围坐一处,惊魂稍定,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清理战场时,还发现几名装死的马贼,他们屏住呼吸,浑身沾满鲜血与尘土,试图趁乱逃脱,却被唐军士卒当场识破,一把揪起头发,弯刀架在脖颈上,未等他们求饶,便一刀毙命,尸体被拖到谷口,与其他贼尸堆在一起,任由秃鹫盘旋觊觎。
远处秃鹫的嘶鸣被风声吞没,龟兹古道在喋血之后,重归死寂。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夜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