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蝉挥挥手,和颜悦色道,“钱大哥有事就先走吧,我和师弟能行。只是不知汪贵跑堂的酒楼在何处?”
“我哪是仙君的大哥呀!”钱来财慌忙摆摆手,“酒楼和花楼也都在城东,仙君可先去看看。”
说罢,他步履匆匆离开了。叶雪蝉理了理在车上被压皱的衣袍,向江殷招招手,“走吧。”
二人衣着不凡,腰间又别着剑。山脚小镇的居民没注意,淮阴城内的贩夫走卒可火眼金睛着。纷纷思量起是哪家的小姐公子出游,目光不断流连在二人身上。江殷一抬眼,一道目光扫过去,手压在腰间,竟是一副要出鞘的架势。周遭人皆一吓,低头不看再看。
叶雪蝉忙着找地方,未曾注意到周围变化。她凑到一个茶水小摊上,拿出与钱来财换来的几文钱,笑眯眯问,“劳烦老板,敢问前方可有一座酒楼,一座花楼?”
茶水摊主原本忌惮江殷唯唯诺诺不敢搭话。一见钱,立刻抢来拢在手心,才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左边是醉花居,右边是碧筩楼。”
在他指的方向,两座富丽堂皇的建筑隔街而立。各色男女欢声笑语从中走过,彩灯连连,热闹非凡。
“多谢。”叶雪蝉得到答案,又向前走去。江殷扫视一圈,问,“我们先去花楼还是酒楼?”
“你真觉得他是流连女色才失踪?”她不答,反问道。
江殷扬扬眉毛,“说不定是男色呢。”
叶雪蝉无奈瞥他一眼,正色起来。“还是先去酒楼,打探下他平时有何异常,才好对症下药,知道症结出在何处。”事关魔气,她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他倒觉得必然是花楼有问题。说不出的预感缠绕在江殷心头。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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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碧筩楼的牌匾出现在他们面前。
右侧还挂着幅不知谁画的画,上题:碧筩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画中人以荷叶作器饮酒,风雅至极。
见他二人前来,门口迎客的婆子殷勤凑上前来。“客官,想点什么菜呀?”
在门口就要点菜?高级的酒楼果然与众不同。叶雪蝉思量着,两碗馄饨被周围的热情打断没能好好吃,一路上风尘仆仆更是风餐露宿。江殷从未下山,大概没受过这样的苦。于是也便决定先用些餐食,“有什么招牌菜?”
那婆子嘿嘿一笑,“有素的也有荤的,有清淡的也有火辣的——”她乍然瞥见一旁的江殷,顿时眼睛一亮,竟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江殷嫌弃打掉,她也不气馁,仍是笑呵呵的模样,“不知客官想要怎么样的?”
“来点清淡的吧。”毕竟二人还是修士,不宜大鱼大肉。
“好嘞!”婆子躬身请叶雪蝉进门。江殷抬步跟上,却被莫名挡在门外。
叶雪蝉疑惑地看向她。迎客婆子面色为难,“这……本店只能招待这位姑娘。”
座位不够了?叶雪蝉向内看去,男男女女一派欢宴,大堂好像真没位置了。
可是他们有同心蛊在身,不能分开。她一咬牙,将钱袋子掏出来全部塞给那婆子,“给我们开间上房。这下能进了吧?”
迎客婆子刹那间喜上眉梢,“能,能!公子快请进。”
她几乎将江殷推到叶雪蝉身上,两人挤成了一人。又随着她的指引走上楼梯,被带到间环境清幽的屋子中。
屋内无人侍奉。叶雪蝉只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忽然,她意识到个严峻的问题。
钱都在刚刚用来开上房了。那用餐的价格怎么办?
吃霸王餐?这好像不太好,特别是她前些天才对江殷输出了一番诸如守护天下的大道理。
做工抵债?她此行还有要事在身,怎么能找起活计来。实在不行,只能把江殷卖了……可同心蛊不解,她自己也走不了。
正烦恼着,原本观察着楼下景象的江殷忽然开口。“师姐,这里好像——”
他话未说完,门就被推开。一道弱气的嗓音响起。“……奴见过客官。”
奴?叶雪蝉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她惊异地转头,门边正站着一位一袭白衣的男子。他面上带着纱,眉眼间似有淡淡哀思。他手中捧着把古琴,向她盈盈一拜。
这时,江殷才慢悠悠说完刚刚的话,“好像是间花楼。准确来说,是南风馆。”
碧筩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叶雪蝉简直绝倒。
一个南风馆,为何要起这么文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