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明惜急忙叫停。待二人回头,她犹豫着开口。“我不曾告诉他们是被魔修所抓,只说来者不善。为防止天下大乱,淮阴百姓受累,还请二位道友不要大张旗鼓。”
魔头盘踞淮阴,这可是件大事。沧州就因是魔头发家之地而成了晦气的代名词。无数百姓因祖籍沧州而备受排挤,甚至举家搬离。
如今表面上淮阴歌舞升平,八街九陌。可一旦牵扯到碧天,大概又会沦落成下一个沧州。
明惜这番考虑,实在是事出有因。叶雪蝉自叹不如,果然还得是正统的高门修士。
“我明白了,明道友放心。”一番道别后,二人短暂离开了地牢。
地面上凉风阵阵。被打晕的男人还昏死在角落里,看来无人来过。
江殷走到那堆火药旁,扒拉了一阵,捡出一些,捏了个诀将其变化成烟火的样子。
这种简单的术法交给他放心。不消片刻,他就带着烟花回来了。
“希望她快点来。”叶雪蝉一指火诀,点燃了烟火。流星般的的火焰升入半空,在夜色中猛然炸开。彩色的一鱼一龙交织在一起,分外夺目。
楼内游人恐怕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表演,纷纷惊呼起来。隔着一道后门声音都能传出来。
二人在院中等待着明惜的师妹。“还真让莲心说中了。”叶雪蝉打破沉默,轻叹一声,“碰上了碧天。”
“那师姐觉得我拖后腿了吗?”江殷斜倚在井边,状似无意地问。
他的确出了不少力。叶雪蝉轻轻一笑,斜眼看去,不料他也在看她。两厢对视,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还是等一切解决,尘埃落定后再求夸奖吧。”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他似乎哼了一声,对这个回答很不满似的。“左右现在我不是阿殷了。”
“……胡说什么呢。”他提起蒙骗搭讪男人时,叶雪蝉随口而说的称呼。这称呼有些暧昧,令叶雪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就这么在意我让你扮小倌?”
微风吹起江殷的发丝。他抱起双臂,闲闲回答,“我若说在意,师姐想给什么补偿?”
“行侠仗义还需要补偿么?”她哑然失笑,终于再次转过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在夜色中望着她的眼睛。叶雪蝉在九重山备受追捧,不仅仅是因为她天资卓绝。还因为那张动人心魄的容颜。
纵然心高气傲。但这份冰冷,反而为她此时的样子增添几抹不真实的光彩。
她静静等着他回答。如鸦羽般狭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在月光的笼罩下,真的如同仙人下凡。
大概真正的天之骄子就是如此。如同温以行,如同叶雪蝉。和他自己全然不同。
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渺小。殷如归嘲讽他出身卑微,玄圭君对他视而不见。他全都不在乎。只要顾全好自己,将不同路之人通通铲除就行了。
可对她,这套理论好像行不通了。她自己跌落神坛,从头修炼。却还有闲心来关心他,信誓旦旦要教他做个好人。在这样的她面前,他头一次感到自己有些卑劣。
叶雪蝉自己是好人吗?应当是的,虽然他隐约察觉出她的目的也没那么单纯。
无论如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单纯以“江殷”这个身份看到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怎么了?”话卡在半截,迟迟不往下说,叶雪蝉困惑地歪了歪头。
“等我想想吧。”江殷忽然站直身子,转身背对她,“明惜的师妹怎么还没来?”
是有些慢。叶雪蝉看了看天,“子时过半了。”
是暗号出了错,还是出了什么别的纰漏?如今也顾不得这些,她当机立断,提前拔剑出鞘,“我们先回地牢。”
夜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