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何人许我再少年 > 春闱双墨残卷血昭(第2页)

春闱双墨残卷血昭(第2页)

辰正,落座毕。号舍东西两棚,一棚二十间,一间一桌一凳一灯。外郡乡贡多坐东棚,两监生徒、京兆荐送多坐西棚。监内水漏报时,更鼓一响,发题。

题是策问,问漕运。河道、转运、仓储、脚钱,一条条问下来。

谢霁昀看见题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主考是周丞相门下的人,题问的是漕运。满场千把人,埋头就写,没人敢多看题纸一眼。

他把题纸还回去,什么都没说,开始巡场。

巳正,水漏报时,号军挨棚唱了一回“巳正”。

巡按一日三巡。谢霁昀顺着东棚的廊,一间一间走过去。号舍里冷,坐了一个时辰,笔搁下搓手的,拢着袖子呵气的,此起彼伏。砚池里的墨,研得浓的,研得淡的,一间一个样。

走到第七间,脚下一顿。

一缕松脂气。

淡,混在满棚的墨味和寒气里,不细闻,闻不出来。他站住,往第七间里看。

林鹤年伏案写着,砚池里的墨,乌,不亮,泛一层暖调。他写得专心,没抬头。冻疮手执笔,一笔一笔,沉稳得很。

谢霁昀又看了第八间。乌。第九间。乌。

他退到廊口,状似随意,踱去西棚。第一间的砚池,黑亮。第二间,黑亮。

一棚乌,一棚亮。一场春闱,两种墨。

官给油烟,满场皆知。东棚这几百号寒门士子,研出来的却是松烟。

谢霁昀没停脚,巡完这一趟,回到廊下,脸上什么都没有。

换墨不是小手脚。官墨由礼部库房发出,考前一日入监,经手不过几人。换得动一棚的墨,得在考前,得懂墨,还得知道谁坐东棚。

谁坐东棚,不用打听。外郡乡贡,寒门。

午时前,他绕到供墨案后头。

“东棚的墨,也是库里领的?”

“回巡按。”吏答得干脆,“一律库里领的,一个模子的戳。小的一锭一锭验过戳才发的。”

“发之前,墨在哪过的夜?”

“在……在监里杂库。”吏的笑僵了僵,“初六夜里抬进来的。巡按,这墨,有毛病?”

“没有。随口问问。”

戳是真的,墨是换的。做这事的人,连礼部的戳都仿得出来,仿得吏员一锭一锭验过去,验不出。初六夜里墨进杂库,换墨,就在那一夜到今晨之间。

他把“杂库”两个字,一并按进心里。

午时,更鼓。收卷。

号军挨间唱“交卷”。士子搁笔,把墨卷举起来吹,吹干了,从左往右卷,卷成筒,双手举过头顶。收卷吏捧盘接过,一盘十卷,一摞一摞,送二门内的收卷案。

案后坐着誊录官,张德福。

张德福五十来岁,誊录所里熬了二十年,眼睛毒。墨卷到他手里,先抖开看一遍,看有无污损涂抹,看完才糊名、编号,送弥封房。春闱上千卷,他一眼一个。

“麻利些。”他头也不抬,催收卷吏,“误了弥封的时辰,你担?”

收卷吏脚下生风。

林鹤年的卷,在第几摞里,谢霁昀没数清。

他只看见张德福把那张卷抖开,抖到一半,手停了。

“这是什么?”

张德福把卷子摊在案上,指头点着卷尾,嗓门拔得老高。收卷案四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卷尾空白处,一个字。

血写的,“昭”。指头粗细,血色发暗,一笔一笔,是拿血当墨描上去的。

张德福的脸白了又红:“污卷!卷尾书字,还是血书!科场之上,书这种东西,你咒谁?!”

号军从人堆里把林鹤年拖出来,按在案前。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