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赴秋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儿里:“别学我说话。”
“您老人家还是省点心吧,毕竟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帮你的就是我。”江去厄坐在林赴秋身边低头玩他的手指,别的不说,林副官这双手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平时喜欢戴手套遮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汗手。
“万一我一个不高兴,随便找个地方把你埋了,就再也没人找到你了。”
当然,除了他。
“你舍得吗?”林赴秋又动了动,他把一只手撑在江去厄大腿上,勉强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你把我丢在这里,我这个柔弱又无助的beta该怎么办啊。”
beta的眼睛半睁半闭,多少有点无精打采,跟被雨水打湿的花苞差不多。
他很干脆地顺着江去厄说,这人头发还乱着,一张精致的脸有些发白,血色在痛苦中退得一干二净,确实是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和无力感,面如金纸,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美人图。
江去厄不说话了,他承认林赴秋是有几分姿色,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是没有人知道的吧,那岂不是证明他想对林赴秋做什么,就能对林赴秋做什么。
他面色正凝重着,林赴秋忽然眉头一皱,折腾着捏住他的下巴问:“你还真想着把我找个地方埋了啊?”
beta的力气不大,江去厄下巴一甩就甩开了林赴秋发冷的手指:“别闹了,开玩笑的你好好歇着吧。”
林赴秋格外柔弱又无助的被他甩在草地上,后颈和地面亲密接触,疼得直冒冷汗:“疼疼疼疼——”
“你又怎么了?”江去厄把林赴秋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单手麻利地把对方后颈的衣服往下拉,beta没腺体所以这种动作构不成骚扰,江去厄看到林赴秋后颈上还没有消退的牙印就迅速把衣服盖了回去。
说实话,挺尴尬的。
beta的身体好像格外容易留下痕迹,一身的细皮嫩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连omega都比不上,简直是活的豌豆公主。
江去厄轻轻抓住林赴秋的手,林赴秋下意识和他十指相扣,很可惜的是这动作并没有进行到底,到最后林赴秋也只是很轻地拢着江去厄的手。他半瞌着眼睛靠在那个人的肩头,仿佛感觉有些冷,只是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钻。
黑色的长发扫过江去厄的脖颈,他便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疑似因为撞到了脑袋,脑子也不好使了起来。
脑子不好使的江去厄喃喃自语一般,又像是趁人之危一般:“林赴秋,你真的没有喜欢我,哪怕一点都没有吗?”
林赴秋意识模糊,已经不能回答他什么了,他很乖的窝在对方怀里昏昏沉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平时个子很高的人团吧团吧也只是小小的一坨,连呼吸都是有些发冷的。
江去厄不说话了,他把人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又把地上的外套披在林赴秋身上,他那桀骜不驯的监测员先生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乖顺过,温和得就像是一只家养的狐狸,好像下一秒就会嘤嘤嘤地开始撒娇一样。
当然,这都是他的错觉,林副官是不可能对他嘤嘤嘤撒娇的,这人嗷嗷嗷吐他一身还差不多。但是偏偏江去厄是个思维很跳脱的人,他居然真的在脑补林副官撒娇是什么样子,被自己恶心出了一后背冷汗。
多少有点诡异了。
但是诡异一点也挺好的,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林赴秋左臂被一根钢筋扎穿,正半死不活地倒在他旁边,宛若一根刚刚穿好的认命烤肉串。
地上到处都是林赴秋的血,蜿蜒地漫了一地,同时这人呼吸微弱身体发冷,吓得他以为林赴秋要死在这里了。
万幸林副官没什么事,不然江去厄真的要当场谢罪了。
江去厄脑子一抽戳了戳林赴秋:“那啥,林副官给我撒个娇呗。”
林赴秋yve了一声,差点吐他身上。
江去厄人老实了,也不嘴贱了,他摸了摸林赴秋的头发,忽然无比怀念和这人同床共枕的那几天。
林赴秋性格不够柔软温和,偏偏又长了一副温润如玉的好相貌,眉目娇媚而慵懒,像是厉鬼精心制作的画皮一张,怎么看都显得不够真实。
江去厄的手指缓缓描摹过他的眉眼,虚虚的,仿佛是在勾画一个若有若无的空白轮廓,整个过程中林赴秋没有被惊动分毫,仿佛已经睡死了过去。
Alpha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给某个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抹难言的悲戚:“那年出现的人是你吗?可如果是你,为什么有很多信息都对不上呢?不对……是可以对上的……”
为什么不认识他的脸,为什么明明见了他最真实的模样,但是却不愿意和他相认呢?
总不能是真的上天垂怜他当年孤苦无依,把现在,或者未来的林赴秋送到过去吧?可若是天真的垂怜他,为什么又要让他经历那些东西呢,江去厄的手冷的有些发僵。
现在是大半夜,这个偏远星球的夜晚不算良善,冷风呼呼地吹,像是要把皮肉和骨骼都穿透,营造出一个萧条的氛围,他现在抱着林赴秋躺在简易搭成的帐篷里,只希望今天夜里不要下雨。
江去厄蓦然想起了一些算不上愉快的事情,只是温情又冷漠地抱着林赴秋,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那人的肩窝。
“求你了,”他低声说,“不要对我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