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柔低下头,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几缕碎发悬在耳边。她没有躲开,而是任由苏小念的指尖贴在自己脉搏跳动的娇嫩手腕上。
过了足足三秒钟。
赵柔才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呼吸有些乱地将手腕抽了回去,接过盘子放在水流下冲洗。
“这些……这些碗冲干净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苏小念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内侧那滑润如玉的触感与急促的脉搏声。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与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洗完碗回到客厅,电视机正开着,播放着一部声音不大的情感剧。
赵柔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中央,自己在沙发的一端坐了下来。
她没有坐平时那个经常坐的凹痕位置,而是坐在了偏靠边的地方,无意中给苏小念留出了宽敞的位置。
苏小念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屏幕上的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着。电视里演着什么没人关注,两个人的心思显然都游离在屏幕之外。
苏小念双手按在膝盖上,指尖还留着洗碗时的水温。
他余光扫过赵柔,发现她赤着双脚缩在沙发边上,修长白嫩的脚趾有些紧张地微微蜷缩着,身上那件浅蓝色短袖紧贴着前胸,饱满的轮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赵柔拿起遥控器,在掌心里翻转了两下,纤细的拇指在按键上无意识地揉搓着,最终又放了下来。
“其实……在我离婚前,他就不怎么回家吃饭了。”
赵柔突然开口,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她的声音很轻、很平,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苏小念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单位太忙。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他不是忙,他就是不想回这个家。一个人要是不想回一个地方,你做再多菜、留再多灯,他也不会回来的。”
赵柔靠在沙发背上,纤细的手指交握在膝盖上,眼神飘忽地看着电视屏幕。
“家里的东西坏了,从来都是我自己修。灯泡坏了自己换,下水道堵了自己掏,连柜门的螺丝掉了都是我自己拿起子拧。他不会,也不愿意学,就觉得这些事理所当然应该由我承担。”
说到这里,赵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那天你帮我修水龙头的时候……我在想,这好像是我结婚十几年里,第一次有人主动帮我修家里的东西。”
苏小念转过头看向她。
电视闪烁的光影投射在赵柔白皙清秀的侧脸上。
她没有掉眼泪,眼眶也没有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抖——那是极度失望之后、彻底麻木与解脱后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哭泣更让人心疼。
“后来我也就不等了。饭只做自己一个人的量,菜也只买一小撮。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屋子里原来应该是有两个人的。”
赵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冲他温柔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唠叨?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些负能量的事。”
“没有,赵阿姨。”苏小念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听你说。”
赵柔的眼睛震颤了一下,与苏小念清澈而坚定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她慌忙移开了目光,脸蛋飞起两抹娇羞的红晕。
“你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太多了。”她低声道,“苏婉真把你教得很好。”
“震——震——”
就在这时,苏小念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秦阿姨”。
消息预览里写着:“想你了三天没碰你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