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在抬起头看路的时候,她的用余光看到了一个黑色身影左顾右盼地从路边走向剧院,然后消失在了剧院的墙壁里。
蓝伊一快步走向前。
剧院淡黄色的墙砖变成了金属的构造,三层高的条纹铝板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有一块条纹铝板向外翘起,蓝伊一轻轻拉动那扇铝板,这是一道隐藏门,门后是一个幽深的通道。蓝伊一抬头看了一眼安装在顶端的门锁,门锁的指示灯仍旧显示这道门是闭合的,通道的灯也没有亮起。
蓝伊一走进通道,从背后带上了门,把阳光挡在了外面。
她掏出手机,照亮面前的一小块路,飞速往前走。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漆黑的光线,开始能看得清四周,可四周除了光秃秃的贴了马赛克瓷砖的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
墙壁开始偶尔发出一些震颤,似乎是音响的效果。
一帘黑色的绒布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掀开那帘黑色的绒布,绒布那边是一道木门,木门上是一张用透明胶固定的A4白纸,纸上是加粗的宋体大字——“演出内场,单向通行,只出不进。”
门是虚掩的,有音乐声从那边传来,重音响起时,门会跟着一起嗡嗡地震动。
蓝伊一推开门,走进了“演出内场”。
这个空前光线昏暗,无比开阔,音乐声隆隆作响,敲打着她的骨膜。在看守这道门的穿着战士服装的人留意到她之前,她已经站在了高大的罗马柱后面。
蓝伊一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来到的是“主场景”,两军正在对垒,聚光灯照在两位勇士的脸上,在地面垂下阴影。
蓝伊一戴上了手里的面具。
彭忒西勒亚突然冲向前,如同凶狠的猎犬,露出狰狞的面目,撕咬着阿喀琉斯的身体。
蓝伊一四处张望着,却只能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一张张戴着白色面具的脸。
战斗仍在继续。
蓝伊一沿着罗马柱在人群的外围走动,穿过拱门,进入到了另一个场景,这个场景中,一群女人正聚在一起,议论刚刚发生的战争——
“可她,比觅食荒芜雪原的饥饿母狮还要疯狂,听不见他的声音。她把他身上披挂的盔甲扯下,把牙深深嵌进他白净的胸膛,与群犬争相撕啃起他的肢体:俄克苏斯和斯芬克斯咬左侧,她则咬着右侧。而我到场时,正见鲜血从她口中手上滚落。”
蓝伊一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扇铁门前,她伸手推开了沉甸甸的,铁门另一边是向下的石头台阶,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油灯里的火焰时明时暗。
蓝伊一走下台阶,铁门砰地一声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铁门,继续往下,走到了台阶的尽头。
这是一座地牢,长廊的左右各插着三只火把,火把顶端的火台上,有火苗在跳动。
木栅栏里关押着几个希腊的俘虏,这些俘虏有的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发抖,有的头靠在木栅栏上叹息,有的来回走动发出不甘沦为俘虏的咆哮和怒吼。
蓝伊一从木栅栏前走过,推开了长廊尽头的木门。
木门那边是一个狭小的牢房,石头垒成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看起来逼真实际上却轻飘飘的刑具,墙上两盏散发着微弱光线的油灯,灯光晕开在牢房里。
这里仿佛只有地上金黄色的干稻草是真的,牛羊和猪会把这些干稻草视为食物,而鸡鸭鹅会拿它们来做窝。
右侧的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在蓝伊一垂下头看向右侧的肩膀之前,刀刃的反光早就已经照进了她的眼睛。
“张开手臂。”
蓝伊一微微侧过头,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的枪袋别在右侧的腰后,一旦行动,站在她右后方的人会比她更快拿到她的枪。
更何况,刀刃已经横在了颈动脉上。
站在她身后的人抬起了她的右侧手臂,又伸手去拉她的风衣。
几乎是在下一秒,她的左脚迅速后撤,躲开刀刃,转换重心,用右胳膊肘狠狠砸向了身后的人。一声“咚”的闷响之后,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墙上,脸上白色面具的下半部分被砸碎了,碎片掉在了地上。
蓝伊一飞速掏出了腰后的枪,但是在她把枪举起来之前,那个人已经一脚踢在了她的手腕上,枪掉在了地上的干草堆里。
蓝伊一弯腰去捡枪,但是那个人的下一脚毫不留情地直接踢在了她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