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并没有其他踩踏之物,如若不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去,很快就能沉底。顾灼青拨开几尾锦鲤,摆动双腿向前掠去。
徐栩宽大的双翼总是很显眼的,不用特地紧跟也不至于掉队。毕竟她从入水到现在完全是在池里翱翔,并没有任何想要潜水的意思。
顾灼青思索了下,觉得也在理。
他都能在水里呼吸自如,凭什么一个长着翅膀的人不能在水里飞。
总归是方圆池塘,见着的活物除了普通原住鱼,便大都是一些被“善心”放生的杂乱生物。徐栩从前方掉头,在顾灼青周围又飞了几个来回,倒是浑身惬意。
“你适应了没?再往前我们便要进入河溪交汇点了,虽然你存了沂波波,但水流加大还是会对你的体感产生一定影响。你要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徐栩单指顶着草龟的前爪四眼相望,话却是对着顾灼青说的。
草龟张了几下嘴,似乎对着徐栩交代了些什么,然后伸长了脖子探出四爪,拨着水游开了。徐栩道了声谢,拍了拍顾灼青的肩示意他跟上。
池塘里的水流大都是缓的、温的,如若只顾表面只道是平静无波。
真入了湍急的河溪交汇点,顾灼青明显感受到周身的水温降了一个度。而光线还是能倾洒进来,飘飘荡荡始终点缀在他们面前,倒是铺成了一条金光灿烂的航线。
河岸两旁似乎是连绵不绝的青山远黛,入目河流的远方尽染生命般的碧色。
河水触了裸岩,照面打了个卷翻过了障碍,与前方浩浩汤汤奔腾而过的同流合股,碰撞出了大片白沫。徐栩偶尔出头见景,对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之作还是深感崇敬与喟叹。
“沿着河道顺游而下再过百米便是入海口了。”徐栩指着远方方块大小的蓝凹处,转头对顾灼青道。
海风裹挟着咸湿气味扑面而来,一派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表象。
她皱眉不放心道,“老龟说这片海域最近不太宁静。好多溯河洄游鱼上了趟却回不到海,最后困在暗道里成了低等生物的残羹饵料。它前两天刚被捉过来放生在我那个池塘,来时劝阻让过段时间再去。我不知道前面是个怎么情况,要不你还是回去等消息,我去把郝夭阙带回来?”
虽然来这人间不过两年,到底是自己亲手带的学生,骨子里还流淌着人民教师的血,哪有真把他往绝境处赶的理由。
顾灼青淡淡看了她一眼,将身子重新沉回了河里。
“走吧。”
徐栩张了张口,有点看不明白他如此坚持的理由。随既重新潜回了水里,心下自嘲,这世上哪需要这么多不明所以的大彻大悟。
你有执念吗
什么是绝对的静。
没有参照物,没有相对,只当是你耳膜碎裂世上只剩无声的黑白。
明明胸腔里还跳动着心脏,明明脖颈间还流淌着血液,可侧耳倾听什么都没抓下,摊手便扬成了灰。
这便是绝对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