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轻垂,郝夭阙蹲身将地上的人影翻了个面,视线停留了几秒。
前台小哥将金卡收好,探出身子问道,“阙哥你熟人?”
他摇头,“不认识。”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冷着一张脸离开了网吧,心情尽扫。
aazonite,镶天银河落地石,日月成裳风成丝。
设计师在构造aazonite的外观时,定是将毕生的宏观与心血套注在其身上,使之建成落地之时,就拿到了全球建筑物设计的金奖。毕竟……
没见过天下,怎能搭得出宇宙。
而这个设计师,正是aazonite的老板,正是眼前笑眯眯盯着郝夭阙,穿着及其骚包,后脑蓄了一麻花辫长发的“年轻男子”。
下属唤他老板,郝正雄唤他老陈,客户唤他陈老,郝夭阙唤他,“老不死的”。
“嘶……”陈寰(huán)然收起笑脸,两指夹着高脚杯一倒,将杯底朝对面那人递了过去。眼瞅着郝夭阙那只长手有蠢蠢欲动接过的姿态……
“未、成、年。”
陈寰然愣了下,被对方这三个振聋发聩的字惊出了双下巴。
他用着狐疑的视线将自己颤抖的手收回,“你踏马在乎这个?”
薄唇嚅嗫几下,郝夭阙将后背埋进沙发里,喃喃,有人在乎。
“呵……”陈寰然起身撵了撵脚趾,一字道尽他的“不屑和鄙夷”,颇为风骚的将他的小辫子往空气里甩了几番,才慢悠悠往房门口挪去,拉上了隔绝视线的移门。
aazonite的顶楼,整层只有两间房,房与房之间由一层特殊玻璃隔开,单面可视。
当初设计时倒是满足了陈老不死变态的监视欲,但是至今为止,对面被监视的房间从来没有人住过,包括他自己。
而郝夭阙现住的房间,至今为止除了他,也没人来住过。
可以这么说,陈寰然造了aazonite,却又极度嫌弃这栋建筑,除了日常公务,根本不会踏进半步,更别说在这里住一晚。
aazonite的顶楼矗立于山野之上,郝夭阙这个房间正处中心,飘窗采取四方玻璃透视,正下方悬空,人处其上,乘着晚风背靠躺椅慢慢摇,身心皆神往。
纵观是林茂风清,下望是郁木绿野,远眺是阑珊烛跃,仰面是星繁落幕,该是惬意的一个夜晚,该是伴着漫天萤火悠然入空,舞动凉风的夜晚……
但是总有一双眼睛,一个人,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一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对任何事都好似漠不关心,他甚至觉得,顾灼青的那颗心仿佛空置许久结网已深的房屋,大得很,却装不下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