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那个人刚换下,晚上来的,现在正是有劲的时候。
锁链搅动声声而起,一道精瘦的身影被缓慢从死潭里拉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两条腿,被死潭里的不明生物啃食得不成样子,白骨外露,血肉模糊。
轮班的往掌心里吐口沫,搓了搓,拿起小刀在短明灯上烤,囫囵着嘴千篇一律地问,“想起来没,放哪儿了。”
没有回音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他点点头嗯了声,摇着把手将人推到面前来。
手筋脚筋都被挑了,十个指甲中七个被翘起翻盖,上身无一完好的皮肤。如若凑近了细看,这人嘴边还留着一根长线垂至胸前,那末端连着块倒刺,自口入,被强行吞到胃里,每次轮班的来,都会先扯一扯这跟线,用钻心的疼痛唤醒他,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虐待。
“还有三个啊”
轮班的甚至玩不出新的花样了,有些腻味。咔嘣一下,他失手了,没有给人把整块指甲盖翘下来。
他摇头,扯着那块断甲将顾灼青的手提起来,“你说你图啥呢,何苦遭这罪。你给个准话,哥哥帮你把剩下半块拔了,你也少受点苦,我呢也好交差,嗯?说说,黑卵在哪里?”
没有动静。
轮班疑惑凑上前,死了不成?
他捏住顾灼青的下巴,一把抬起,扯得锁链丁玲当啷响。
面目全非。
大概能形容这个人此时的状态。
嘴边、舌尖、鼻翼、耳骨,凡是能钉上倒刺钉的,无一幸免。
每呼吸一口气,都能让他感到灭顶的痛感,传递至五脏六腑。
领头的说了,只要不影响开口说话,怎么折腾都行。
那死了肯定是不行的!
轮班的有点慌了,使劲又晃了晃顾灼青的脑袋,当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颤抖着手探在顾灼青的鼻尖下,瞬间吓得缩回手,跟被火燎了一样,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毁尸灭迹?
这是他脑子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立刻跑路?
无论他怎么想,都逃不出最后被领头抓回来掐死的命运。
正在他心急如焚之际,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又是一声大叫。
“槽踏马的,你来了不会吱个声啊!你娘的”
来人正是白天轮班交接的同事,因为找不到钥匙耽搁了会儿功夫,恰巧就听到了这声惨叫,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你白天玩太过了,我都还没开始他就咽气了,这要是被头儿知道咱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同事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被锁链禁锢的男人。
轮班的人一看这架势,莫不是他想把锅全嫁祸在自己身上?!
这一寻思不得了,他一下扑到同事身上与之撕扯扭打,间或暴躁地问他是不是想跑路,把锅都让我扛?杀一个是杀,不如我让你去跟那小孩去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