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跳跃而起,跟随着白明灯的指引飞向苍穹。
咚。
什么声音如此铿锵有力?
咚、咚。
顾灼青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口的方向。
咚、咚、咚、咚
曾几何时,他也感受过来自这个地方的搏动,那种迸发的、喷薄而出的情感,在闹市街头,那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之时。
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发笑。
降世者。
在最无用的时刻。
竟真的长了颗心出来。
他停下脚步,指尖触碰到了郝夭阙的手腕,尸身早已凉透。
几乎同时,一阵泛苦的酸涩涌上心头。
生灵独有的七情六欲,当下全部涌进顾灼青的体内。
莫大的哀伤,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此刻他好像才意识到。
这个男人。
是真的死了。
郝正雄再次见到这个少年之时,没想到是如此情景。
穹其岛是灭神战的战场之一,他们这些哨兵战的战死,逃的逃,能活着留在本岛内的所剩无几。
郝正雄一直以为他这一生,应该属于大不幸。青年丧偶,中年丧女,经历大战却茍命而活,孤老一生。
本来在顾灼青出现以前,他都已经做好投海随波去的准备了。
临了一脚,被人拉了回来。
那位少年问,有兴趣帮我几个忙吗?
至此,他郝正雄的人生轨迹彻底被改写。
顾灼青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这次见到他,已不如当初来时那般精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旁少了一个人,连背影都显得孤单许多。
他同郝正雄讲了很多事。
有些事小的,好像他几乎没人可讲,只能说与他这个老人听。
有些事又大的,郝正雄根本没法参与,只能当作故事一样记录下来。
他讲了几天,郝正雄就听了几夜。反正对他们两个来说,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小一些的事,他就当听个乐,比如仙屋的桃花树枯萎了,小破伤心了许久,去兹拔族求医问药去了;又比如秋里湾归了多尔族,雨下得少了,仙屋都闷热许多
大一些的事,就好像冰龙死后,铺天盖地的冷空气正在席卷整片海域,势不可挡。温度在逐天下降,冰封是早晚的事,十汀海的十座游岛均要被废弃,人群得尽早撤离才行;又好像玊璜要改革了,准备大范围面向现实世界招募人类,明面上,只是说玊璜修德,不再拘泥于成规教条,需要人类这批新鲜血液来促进两个世界共同发展。
但是顾灼青对他说,其实都是幌子,只不过是惧怕人类的发展有一天超脱了他们的控制,从而引来报复罢了。早点将那些拥有神智的超能人类招进来,就早点晚上能睡个好觉。
郝正雄做不了评价,就只能做个鸡蛋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