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写个检讨,明天给我。”
程松直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道声“知道了”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就连陆佳什么情况都顾不上打听。
时间不早了,不少人都回了宿舍,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寥寥可数,路上更是空空荡荡。程松直垂头丧气,在昏暗中悄悄捂着受伤的屁股,一步一挪地往宿舍走。
很疼,但不知怎么的,程松直只觉得麻木。内裤沾着血迹,往下脱时跟褪掉皮肉一样,可是程松直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比起身体的疼痛,心里难受多了,空荡荡的,像被挖去了一块血肉一样。
床上的伤药是之前陆佳买的,程松直握着那瓶云南白药,眼泪忽然就砸了下来。
在宿舍不方便,程松直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是自己胡乱上了些,幸而宿舍已经关灯,没人注意到他在干嘛。
就连流眼泪,就是静悄悄的。
“孟承云,别让我抓到你两次。”
忽然响起的警告,吓得孟承云将手机猛地往被窝里一揣,笑嘻嘻道:“老师没看见。”
叶老师瞪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宿舍来。尤嘉楠正从阳台往床位走,轻轻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叶老师点点头,走到程松直床位,也不踩爬梯,仗着身高手长的,直接伸手去摸小孩的头。
“老师。”
程松直翻身过来,声音闷闷的,像是鼻塞了。
叶老师摸索了一阵,终于把手在小孩额头上一贴,放了一会才离开。刚才动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孩好像一下都挨不住,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身上有伤。叶老师原本气得很,根本不想管他了,可一走到这里,就还是想看看孩子。
程松直忽然明白过来老师在做什么,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叶老师暗叹,却只强硬道:“睡觉。”
“程松直,”叶老师敲敲黑板,“上来把这道题写了。”
教室里每个人都埋头苦写,草稿纸翻动出“嘶啦嘶啦”声。程松直有点心虚地看一眼老师,慢吞吞地起身往讲台走。
标准的压轴题型,放在普通班,不做时间限制,能有一半人写对老师就谢天谢地了,就算是在尖子班,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的。前两问还算简单,程松直一边写一边想第三问的切入点,手指捏着粉笔,指腹有细微的粉末感,眼前墨绿色的黑板和雪白的字迹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倒,可他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老师,”程松直硬着头皮回头找寻老师的身影,“我,我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