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先生立刻死死按住他,不许他走:“胡说!”
“我哪里胡说?老师打我这么重,我不走,再挨一两回,命都没了!”
严先生都不知从哪里说起好,一开口,只长长地叹了声气,随后就只能听见刘巍思一抽一抽的啜泣声。
“好了,不要哭了,老师心里也难受得很,你以为老师打你就很开心?老师打了你,比你难受多了,可是巍思,你入了老师的门,就得守规矩,”严先生一边开解一边拿帕子帮他擦臀上的血迹,“今天有师兄,明儿可能还有师姐,再过几年,还有师弟师妹,总不能来个人你都要闹这么一回。再说了,老师每周都给你们上课,老师课上夸别的同学好,你是不是也要生气?”
“那不一样!老师夸别的同学,也不会把别的同学带回家,也不会说,不会说让我给他们认错这样的话。”
严先生笑笑:“那你错了是要给人家认错啊,你今天要是乖乖叫一声大师兄,老师能打你吗?”
刘巍思还是委屈得很,追问:“如果大师兄对我没礼貌,老师也会打他吗?”
“当然会,谁不懂规矩都要挨教训。”严先生放下帕子,把学生抱起来,定定地看着他,“巍思是不是觉得,有了大师兄,老师就偏心大师兄去了?”
刘巍思倔强地扭开头,不看老师:“本来就是!”
严先生搂着他:“小孩子闹脾气啦!”
刘巍思愠怒非常,用力挣开老师的怀抱,挪到床上自己趴着了,不搭理他。
严先生也不恼,只是倒了些药油在手上,避开裂开的口子给他上药,饶是小心再小心,还是疼得刘巍思哼哼唧唧的,又捶床又踢腿。
上完药,严先生上床侧躺着,从背后搂着学生:“巍思是不是很害怕?”
刘巍思装模作样地挣了一下,还是任由老师搂着自己。
“巍思,你知道的,老师到你们村里去之前,就在这里教书,学生是很多的,有些学生还记着我,要回来跟我学习,做老师的,没有不高兴的。这些人一来,肯定是你的师兄师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老师就去教师兄师姐好了,我只是一个没正经读过书上过学的村佬!”
“我也没说他们来了我就不教你了呀,说什么没正经读过书上过学,你跟着我那七八年都喂狗了?他们叫我老师,也就是以前上过我一两个学期的课,哪个像你?成日黏着我,赶也赶不走。”
刘巍思往另一边挪了挪,道:“我不黏你。”
“都住我家里了,还说不黏我?”
“是你要我住进来的。”刘巍思说着又想哭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腾出来给大师兄住?”
“我要说是呢?”
刘巍思一颗心坠入黑暗之中,顿时手脚冰凉,眼泪“唰”一下没入鬓角,夹着哭腔道:“那我搬走就是了,反正我不如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