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楠心烦意乱,什么都干不下去,干脆收拾了东西,把手套往废料桶里一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实验室。有几个同学见了,颇为奇怪,嘀咕了几句。
晚上,别人都走了,尤嘉楠又来了一趟实验室,什么都没干总感觉怪怪的。可是,他在实验台上看到了一张纸,纸上竟然写了另一种实验的思路,是尤嘉楠从未想过的方向。
字迹非常飘逸,甚至可以说是潦草。尤嘉楠想,新助教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实验室里。
他把纸张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彼得在实验室很受欢迎,男生女生都喜欢和他聊天,有时候是请他帮忙看看实验,有时候是单纯闲聊,气氛轻松愉快了不少。
尤嘉楠总是边冷眼旁观边做实验,满心不屑,直到他一周后得出了实验结果。
妈的,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
彼得似乎没有自己的研究项目,成日在学校里溜达,有时候在实验室聊聊天,有时候在校园里走走。与其说他是助教,不如说他是来享受新西兰温暖的阳光的。
一日上午,彼得正从草地慵懒地走进大楼,迎面碰见尤嘉楠。尤嘉楠目光闪躲了一瞬,还是上前去打招呼:“助教。”
“叫我彼得。”
尤嘉楠似乎非常沉重,深呼吸,道:“彼得,我的实验,出结果了。”
“我知道。”
“我跟教授聊了一下,论文最后会向你致谢的。”
彼得双手插在兜里:“不重要。”
尤嘉楠有点憋闷,好像一口气吐不出来,全堵在嗓子眼一样,不耐烦道:“反正,会致谢的。”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了实验室,尤嘉楠发现讨论气氛很热烈,好像这个实验室出了一个诺贝尔奖一样,忍不住问那个金发碧眼的男生:“你们在说什么?”
男生兴奋道:“尤,我们周末要去骑马,你来不来?”
尤嘉楠眉头一皱:“为什么突然去骑马?”
其实也不算突然,在这里,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节奏都很放松,不像尤嘉楠读本科那会,每个人都紧绷着。实验室里的同学,周末总有各种活动,去看展、逛街购物、泡吧、打球、短途旅行,只是尤嘉楠不大参加而已。
“我们打算约彼得去,上周末我们到他家去了,开了通宵的派对。”
尤嘉楠没控制住表情,脸一点一点冷下来了:“你们开了派对,还是在助教家里?”
“对啊,助教真的很不像你们中国人。”
尤嘉楠心底生出一阵悬空的不安全感,仿佛整个人被架到了半空,头顶不到天,脚踩不到地,两手摸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