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听,江黛青就坦然称赞道:“意远,你很优秀!有颗强大而温柔的心。”她直面梅言,说得肯定:“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梅言颇有些承受不住江黛青的视线,低头瞬息,又看向嵇元:“君善不吝言语赏赞。”他说:“我们刚结识那会儿,总听他夸我”
江黛青不禁掩口。梅言也自笑意不绝。
晚膳后,江黛青拥裘围炉,嵇元带了梅言和风荇、风艾、杞定来,一起研究案情。
江黛青先问梅言:“郡守的脉象如何?”
“如何?”梅言轻叹:“果然不出所料。”
看他有些神色郁郁,嵇元问道:“既如此,你为何不乐?”
江黛青也关心:“可是难治?”
“倒也不难。”梅言只是有些同情他:“他的症结在心。去岁,他的爱妻过世了。”
原来如此,饱受离丧之苦是值得同情,但一郡之长却容不得许多儿女情长。所以,江黛青说得有些不甚客气:
“他若觉得实在难舍此情,不如辞官抱骨,归隐山林。从此梅妻鹤子,说不定能得香魂暂返。不然,就还是应该振作起来!郡守之职任重,岂能容他窃位素餐!”
纤手轻抚着怀中幼猫,江黛青懒懒地问杞定:“你先讲一讲事情的起因经过吧。”
杞定闻言便欲下跪。依然是风艾云淡风轻地一扶,杞定倒也聪明,领会了他的意思,拱手为礼,禀道:“回王妃,事情还是要从观音庵说起”经梅言妙手医治,他果然已经不再口吃了。
原来,这座观音庵坐落在龙陵县,是附近几个县里唯一一家尼庵,所以有得是闺中女子前去。去年不知什么时候,这庵院突然就火爆了起来,有富家捐献银两,里外翻修了一遍,规模也更胜从前。甚至可以供人留宿。就是打这之后,突然有几家的小姐,说是梦到了观音显圣,要自己出家修行。
一开始,大家还欢欢喜喜地送女儿去庵内静修,觉得与有荣焉。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孩子闹着要出家,其中不乏已定婚盟之辈,众人开始惶恐了,接二连三有人往县衙递去诉状,要求彻查妖尼魔庵。附近的历明县、三阴县,以及龙陵县都有接过诉状,也几次带人彻查过观音庵,皆无所获。
此后,虽然要出家的女子少些了,但还是不时会有。
“如今这些女子呢?”
“都在庵中带发修行,若家人思念,偶尔也会回家暂住。”
“哦”江黛青沉吟:“继续。”
杞定应是,说道:“去岁九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涅槃日,小姐去了观音庵观礼。因嫌当日地狭人稠,不得痛快游览。回来后,她就总念念不忘,说要找个人少的时候再去一次。自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逢五逢十都要去,连生辰都没在家过。”
“生辰?”江黛青问。
“是。小姐是腊月初八的生辰。正赶上观音庵有活动,小姐就住在了庵里。第二天家里才派人去接的。”
杞定神色变得痛苦:“就是那日后,小姐说自己和菩萨有缘,命中注定要侍奉在菩萨胁下,开始闹着要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