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委屈的?”风艾似有不悦:“你觉得我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吗?”
风艾其实有点举动自专,在风行卫之中也是说一不二。江黛青没觉得他会委曲求全。
“你不会也同世人一般见识,觉得屈居女子之下便是委屈了吧?”
风艾的打趣叫江黛青绷紧的心弦放松了下来。
“倒也不是”
岂会不知江黛青骨子里的那点子自卑时常作祟?
风艾笑道:“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男子会觉得输与女人就难堪,不懂见贤思齐。就像不理解为什么男人看到一个优秀的女子,只会想到要和她做夫妻,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巧妙迂回地带开话题,江黛青果然不觉。
“不奇怪。”她幽幽道:“不过是优胜劣汰的生物本能在作怪。”转而将婉转视线投向风艾:“你就没有这样想过?”她试探道:“没有遇到过让你心动的女人?”
“心动?”风艾将视线投向远方:“动摇的话,是有过的。但是我没动过欲念。”他说:“对优秀的女人妄动欲念,不啻一种亵渎。”
“更何况风行卫欲念本就都不重。”
“受过训练的缘故?”江黛青虽是在问风艾,但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风艾微微颔首:“相较之下,也就幻梦二卫,欲心算是重些。”
江黛青略事思索,才对应到了风芍与风苓身上。她对风芍不熟,但是他既然与永泰长公主有段旧情,又已经娶妻,想必是有欲念的。而说到风苓,她却道:“阿苓欲心,不像是重的。”与他相识这些时日,就她所知,他也就对两个女人动过心思,却都并不单纯是为了情欲。
“云榕和翠微,是看得出来共通之处的。”江黛青分析道:“阿苓,他对那种无欲无求,或是自暴自弃的姑娘感兴趣,不像是为欲念所驱使。更像是一种略带顽劣的好奇。他想观察她们,看她们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作何反应。”
“他像是在放松,像是抱着善意的目的,进行着一场无所谓结果的游戏。”江黛青叹道:“要么,什么变化都没有,要么,有人因此而被救赎。”
风艾低低笑吟:“青儿,好毒的眼光!”
江黛青笑道:“只要用心去看,原也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是啊。”风艾的笑意变得有些阴冷:“可怜世上许多人,空长了一对青白瞳。”
风艾今日话语,总不乏讥讽。他向来宽厚,江黛青有些意外。停顿少顷,她玩笑道:“你是在骂阿荇睁眼瞎吗?”
风艾失笑,竟然抬手轻捏了江黛青的下颌:“巧言令色。”他微笑道:“水青只是有些迟钝。他的心思也纯粹些。”微微失神,他叹道:“一根筋”
“所以你是风行卫首啊!”江黛青笑道。看风艾含笑不语,想到风苓曾经的说话,她忽然问:“你想过要做些什么吗?”
风艾看向江黛青,沉沉目光竟然流露出些危险的神色:“想做,就能让我去做吗?”
江黛青微怔,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与风艾并肩望向天边:“看你本事。”她说:“若有翻天覆地的能耐,也不是就不能改朝换代。”
风艾的唇角微微勾起。两人不再言语,同赏着眼前的一片晚霞。
回到清净处,嵇元正倚榻看书,懒懒地问道:“去哪儿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