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嫔位却只剩下宁嫔一个,再往下,便是为雍正生了公主的婉襄。
真正的公主坐在远处,同富察氏面对面,分明在眼中藏了焦急,却无可奈何。
雍正曾经是问过皇后的意思的,是皇后坚持要参加这场宴会。
就是为了“皇后”这两个字。
尽管在婉襄看来是何苦。
酒已过三巡,婉襄盼着这宴会能早些结束,宁嫔却忽而道:“今日马常在和高常在的发饰十分艳丽得体。”
婉襄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见她们钿子上的装饰都是今年夏日雍正新赏下来,她还没有戴过的首饰。
马常在头上的是点翠金镶红宝石簪,高常在则是翡翠镂空花罐鱼长纹双叉簪,都能很好地衬托她们的美貌。
她们谢过宁嫔,婉襄也为她们高兴。
裕妃却将目光投在了婉襄下首的李贵人身上。
“李贵人,今日是中秋宫宴,应当穿朝服,戴钿子。怎么你的钿子上这样素净,几乎连一点装饰都没有?”
有熹贵妃在场,裕妃又忍不住要挑事。
不过……婉襄送给她的东西都是贵人位分上能用的,不至于僭越,她为什么不用呢?
李贵人的神情明显有些窘迫,“嫔妾……嫔妾……”
“哦。”裕妃轻轻笑起来,“想来是李贵人心善,不忍见百姓受苦,将所有的首饰都捐了出去,所以自己连节日里的一套首饰都没有了。”
她望向同她多有不睦的熹贵妃,“在紫禁城中李贵人是跟着熹贵妃居住的,便到圆明园中,熹贵妃也应当多多照顾提点她才是,今日怎让她这样失礼?”
熹贵妃也略有不快,向李贵人训话。
“妃嫔仪容应当端庄得体,如今李贵人居住在梧桐院,少见本宫,也应当时刻自省。”
“你今日不适合继续在宴上了,早些回到梧桐院中反省吧。”
只是要将人赶走。
一旁的宁嫔也有不满,“裕妃姐姐方才这话,说得倒像是本宫不知进退,将李贵人所有的首饰都一概卷走,以至于今日于宫宴上失仪。”
“本宫觉得这话还是说清楚地好。李贵人送到本宫那里的不过几对珠钗,她入宫多年,绝不至于只有这点东西,贵人今日究竟为何如此?”
“是心存对皇上、皇后娘娘不敬之心么?”
宁嫔给李贵人扣的帽子更加令她承受不住,她从来都如透明人一般,那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立刻便站起来,跪到了大殿中央,“请万岁爷和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实在不敢有不敬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再没能说下去。
婉襄从来不喜欢出头,但到此刻,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她不知道宁嫔为何忽而变成这样,但她要坚守她待人的本心。
“回禀万岁爷,皇后娘娘。数日之前嫔妾曾经去梧桐院小坐过,那时李贵人身边的宫人待她便十分不恭敬,甚至上的茶也不过是些茶叶沫子泡的。”
“嫔妾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李贵人身边的宫人时常偷盗她的财务去宫外变卖,以至于贵人那里连一些像样的茶叶都没有了。”
婉襄并不想当众指责熹贵妃和宁嫔的失职的,但她们今日这样实在太过无情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得罪她们了。
雍正眉头紧锁,“李贵人,当真有这样的事?你的首饰难道也被她们变卖了?”
昨日敢偷盗茶叶,那么今日敢偷盗首饰,也并不十分稀奇。
而李贵人软弱到如今这时候还要给那些宫人辩解,“其实也是嫔妾自己的不是,嫔起曾许诺百年之后将自己身边的首饰财物都散与她们,因此……因此她们便提前借走佩戴了。”
“嫔妾身边也有一个宫女家中额娘生了病,例银不够买药,因此……因此……”